滨海市，潘家园旧货市场，人声鼎沸。

正午的阳光透过大棚的缝隙洒下来，照在那些沾满泥土和岁月痕迹的瓷器、玉器上，泛起一种暧昧不明的光泽。林尘挤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，眉头微皱，眼神却格外清明。他的左眼瞳孔深处，隐隐流动着一丝淡金色的光晕，那是他三天前在古宅探险时意外获得的“透视之眼”所带来的变异能力。

起初，这能力只让他能看穿物体表层，像是一层薄雾散去，露出内部的构造。但随着他这几日的刻意练习，他发现这股力量正在进化。现在，他不仅能看穿物品的表层，甚至能隐约感知到某些老物件内部蕴含的微弱能量波动，也就是行话里说的“包浆”背后的历史沉淀与灵气残留。

“小伙子，看看这个？”一个穿着唐装、满脸横肉的大叔拦住了林尘的去路，手里托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，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。

林尘停下脚步，目光落在那东西上。那是一尊只有巴掌大小的铜罗汉，通体漆黑，表面布满了绿色的铜锈。在大叔眼里，这或许是一件不错的工艺品，但在林尘的透视之眼作用下，情况却截然不同。

透过那层厚重的铜锈，林尘清晰地看到了罗汉内部的结构。那不是实心的铸造，而是空心的，且内部填充着一种暗红色的粘稠物质。更让他惊讶的是，那物质周围缠绕着几缕极淡的黑气，这种黑气在透视视野中显得格外刺眼，散发着令人不适的阴冷气息。

“这是……”林尘心中一动，前世作为古玩行里的捡漏王，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这是“养尸铜”，一种用特殊邪法炼制，用来镇压怨气或者做风水煞器的东西，绝非普通古玩。

“大叔，这玩意儿挺特别啊。”林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，并没有直接拒绝，而是伸手接过了那尊铜罗汉。

“眼光不错！”大叔见有人感兴趣，顿时来了精神，压低声音说道，“这可是我从一家道观后山挖出来的，虽然有点阴气，但镇宅辟邪是一绝。看在你面生的份上，给你个友情价，五千！”

五千？林尘差点笑出声。这东西要是放在黑市，连五百都未必有人敢要，毕竟谁也不想家里养个煞气。但他知道，这种街头骗局最忌讳直接戳穿，否则容易引起对方的敌意，甚至引来麻烦。

“五千太贵了，大叔。”林尘晃了晃手中的铜罗汉，透过眼睛，他看到那罗汉底部的缝隙里，卡着一小块米粒大小的玉屑，虽然不起眼，但在透视之眼的放大下，那玉屑质地温润，隐隐透出一股灵光，虽然微弱，却足以证明这件东西并非完全的死物，而是曾经接触过某件宝物。

“嫌贵？那你开个价。”大叔眼神闪烁，似乎在评估林尘的实力。

“五百。”林尘伸出一根手指，语气平静。

“五百？你抢钱啊！”大叔脸色一变，周围几个围观的人也开始起哄。

林尘不慌不忙，左手拇指轻轻摩挲着罗汉的表面，右手则悄悄调动体内的气劲，透过透视之眼，精准地定位到罗汉内部黑气的核心节点。他指尖微动，一股细微的气劲顺着罗汉的缝隙渗入，瞬间切断了黑气与外界的联系。

原本在透视眼中那些躁动的黑气，此刻竟安静了下来，仿佛被驯服的野兽。

“你看，”林尘抬起头，直视着大叔的眼睛，淡淡说道，“这罗汉里的煞气已经散了。而且，你注意到它底部卡着的东西了吗？”

大叔愣了一下，下意识低头看去。只见在铜锈剥落的一角，确实露出了一点白玉般的色泽。他眼睛瞬间亮了：“这……这是羊脂玉？不可能，这铜罗汉哪来的羊脂玉？”

“这就不知道了。”林尘耸耸肩，将铜罗汉递还回去，“反正五百块，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。你要是不信，可以找个懂行的看看。不过我劝你还是赶紧出手，这东西留着，早晚惹麻烦。”

说完，林尘转身就要走。

“等等！”大叔一把抓住林尘的手臂，脸上露出贪婪的神色，“行，五百就五百！但你得把那玉屑留下，那是我的！”

林尘心中冷笑，果然如此。他早就料到对方会反悔，或者说，对方根本就没打算真的只卖个铜壳。他顺势将铜罗汉递过去，但在交接的瞬间，他的手指快速在罗汉底部一勾。

一块米粒大小、温润如玉的碎片，悄无声息地滑入了他的掌心。

“好嘞，钱货两清。”大叔拿着铜罗汉，迫不及待地塞给旁边的跟班，然后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扔给林尘，转身就钻进了人群，生怕林尘反悔。

林尘捏着那块小小的玉屑，嘴角微微上扬。透过透视之眼，他清晰地看到，这块玉屑内部，竟然包裹着一张极薄的金箔，上面刻着一个古老的符文。

“看来，今天的收获不小啊。”

他收起钱和玉屑，重新融入拥挤的人群中。周围的喧嚣仿佛与他无关，他的世界里，只剩下那双能看穿虚妄的眼睛，以及眼前这条充满机遇与危险的古玩之路。

前方，一个卖旧书的老头引起了他的注意。透过透视之眼，林尘看到那堆泛黄的旧书深处，有一抹淡淡的书香之气，那是真正的好东西才有的味道。

他整理了一下衣领，迈开步子，向着那个方向走去。既然有了透视之眼，这偌大的古玩江湖，便再无秘密可言。而他，才刚刚踏上这条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