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灰暗的图标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图标很简单，一只白色的乳胶圆筒，背景是廉价的亮黄色，下面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：《避孕套模拟器(免费版)》。
这是一款在某个小众论坛流传了三天的应用，没有开发者信息，没有隐私政策，甚至下载链接都带着几分诡异的闪烁感。作为一名资深宅男兼游戏评测员，林默对这种充满猎奇色彩的应用毫无抵抗力。他点击了安装，手机微微发烫，仿佛在抗拒着某种未知的窥探。
“警告：检测到您为单身男性，是否开启‘绝对安全’模式？”
系统提示音冰冷而机械，林默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一声。单身？这算什么威胁？他毫不犹豫地点了“是”。
屏幕瞬间黑了下去，紧接着，一个简陋的3D界面弹了出来。背景是一片纯白的虚空，中央悬浮着一只巨大的、半透明的避孕套。界面下方只有两个按钮：【佩戴】和【丢弃】。
“就这？”林默嘟囔着，手指悬在【佩戴】按钮上。
他按了下去。
并没有想象中滑腻的触感，也没有任何视觉上的冲击。相反，林默感觉周围的空气突然凝固了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，发现双手变得透明，仿佛变成了某种能量体。紧接着，一行血红色的字浮现在视野中央：
【当前状态：绝对防御。所有物理伤害无效。所有精神攻击无效。所有情感羁绊无效。】
“这什么烂设定？”林默骂了一句，试图关闭游戏，但手机屏幕毫无反应，仿佛焊死在了他的视网膜上。
就在这时，公寓的门被粗暴地撞开。
林默猛地回头，只见三个满身煞气的男人冲了进来。为首的是个光头，手里拎着一根生锈的铁棍，眼神凶狠得像头野兽。“姓林的，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。今天不拿出五十万，你就别想走出这个门。”
这是之前的赌债讨债人。林默心中一紧，但随即想起了手机上的提示。绝对防御？
光头见林默愣神，怒吼一声，铁棍带着风声狠狠砸向林默的脑袋。
“砰！”
一声闷响，铁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林默的太阳穴上。然而，预想中的骨裂声和剧痛并没有出现。林默只觉得头皮微微一凉，那根足以打断头骨的重击，就像是用棉花棒轻轻敲了一下气球。
光头愣住了，林默也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用了什么道具？”光头惊恐地后退一步，手里的铁棍都在颤抖。
林默摸了摸头，确实不疼，甚至连红印都没有。他看着自己半透明的双手，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个嘲讽般的白色图标，心中涌起一股荒谬的狂喜。
“再来。”林默淡淡地说。
光头咬牙切齿，再次挥棍。这一次，他甚至叫上了身后的两个小弟，三人围攻，拳脚相加，铁棍、匕首、钢管，各种凶器铺天盖地而来。
但在林默眼中，这一切都变得缓慢而滑稽。每一击都在接触他身体的瞬间被某种无形的力场弹开。拳头打在脸上像挠痒，钢管砸在胸口如同微风拂面。他甚至能看清每个人肌肉抽搐的细节，以及他们眼中从凶狠转为恐惧的过程。
【耐久度：99%】
【警告：情感模块已屏蔽。您无法感受到愤怒、恐惧或同情。】
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。林默感到一阵寒意。屏蔽情感？这意味着他此刻看着这三个人狼狈不堪，内心毫无波澜，就像在看三只跳梁小丑。
“滚。”林默只说了一个字。
这三个亡命之徒仿佛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震慑，尖叫着夺门而逃，连地上的钱袋都顾不上捡。
林默瘫坐在沙发上，看着满屋狼藉，却感受不到劫后余生的庆幸，也没有对暴力的厌恶。他拿起手机，发现【耐久度】变成了98%。
“这就是免费版的代价？”林默喃喃自语。
他试图卸载软件，但图标已经消失。无论他如何重启手机，那个纯白的虚空界面始终存在于他的视野角落，像一个挥之不去的幽灵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林默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他走在街上，不再担心被车撞，因为车辆会在接触他的一瞬间停下；他走在人群中，不再担心被推搡，因为所有的恶意都被那层看不见的“套”所隔绝。
然而，他也失去了拥抱的温度。
当他试图牵起暗恋已久的女同事的手时，他感觉不到她的体温，只感觉到一层滑腻的、冰冷的橡胶质感。他试图亲吻她，却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嘴唇在空气中摩擦，没有任何真实的触感。
【情感模块：持续屏蔽中。】
【提示：您已处于绝对安全状态。孤独是安全的最佳伴侣。】
林默坐在公园的长椅上，看着远处的情侣们卿卿我我，笑声清脆。他很想笑，但嘴角僵硬得像块石头。他想哭，但泪腺似乎也被那层无形的膜封锁了。
他终于明白，这个模拟器模拟的不是避孕，而是隔绝。它用绝对的安全，换取了作为“人”的所有感知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【免费版体验结束。是否充值解锁‘真实触感’DLC？价格：您剩余的寿命。】
林默看着那行字，手指悬在“是”和“否”之间。
风吹过，树叶沙沙作响，这是他这几天来听到的最悦耳的声音。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那双透明得近乎虚无的手，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个刺眼的白色图标。
在这个充满危险与未知的世界里，安全是最昂贵的奢侈品，而代价，往往是我们之所以为人的那些脆弱与痛苦。
林默深吸一口气，指尖轻轻落下。
【正在连接支付端口……】
世界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的白色虚空，只有那只巨大的避孕套，在虚空中缓缓旋转，仿佛在嘲笑每一个试图触碰真实的人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