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雨如注,惊雷撕裂了苍穹,将这座位于皇城尽头的废弃别苑笼罩在一片死寂的恐怖之中。雨水顺着破败的窗棂渗入,滴落在冰冷潮湿的石板上,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。
苏清婉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,浑身湿透,单薄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,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。她的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血迹,那是半个时辰前,为了躲避追兵,从高高的屋檐上跳下时留下的代价。作为丞相府的嫡女,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沦落至此,更没想到,那个传闻中嗜血成性、杀人如麻的摄政王萧凛,竟然会出现在这里。
门外传来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,伴随着金铁交鸣之声,那是皇家禁卫军特有的装束。追兵来了。
苏清婉深吸一口气,试图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。她知道,一旦被抓回去,等待她的将是百口莫辩的死罪,甚至是株连九族的灭顶之灾。就在她绝望地闭上双眼,准备迎接命运审判的那一刻,一股凛冽如寒冰般的气息骤然逼近。
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原本紧闭的厚重木门被一股巨力生生撞开,木屑纷飞间,一道修长的身影逆光而立。那人一身玄色锦袍,衣摆处绣着暗金色的蟒纹,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诡异而危险的光芒。他手中并未持刀,只是随意地垂在身侧,但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,却比门外那些全副武装的禁卫军还要可怕百倍。
来人正是摄政王,萧凛。
他那张俊美无俦却冷若冰霜的脸庞上,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。那双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,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屋内的一切,最终定格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苏清婉身上。
“王爷。”门外的统领声音颤抖,显然被萧凛身上的煞气所震慑,“末将奉陛下口谕,搜查逆贼苏清婉。请王爷……”
“逆贼?”萧凛淡淡地开口,声音低沉而磁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本王何时说过,她是逆贼?”
统领一愣,随即冷汗直流:“可是……苏丞相上奏,称她私通敌国,证据确凿……”
“证据?”萧凛冷笑一声,脚步缓缓向前迈了一步。每一步落下,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尖上,“苏丞相的证据,本王怎么没见到?倒是你们,擅闯本王私邸,意图对本王的人动手,这是什么罪名?”
屋内一片死寂,连雨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苏清婉惊讶地抬起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男人。他称她为“本王的人”?
萧凛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划过他冷峻的下颌。他忽然蹲下身,伸出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,轻轻挑起苏清婉的下巴。指尖冰凉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度,让苏清婉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。
“疼吗?”他问,语气中听不出是关切还是戏谑。
苏清婉咬着唇,强忍着疼痛和羞愤,倔强地别过头去:“王爷说笑了,民女与王爷素不相识,何来‘你的人’一说?还请王爷自重,莫要为了一个罪臣之女,与皇家作对。”
萧凛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,似是恼怒,又似是欣赏。他猛地凑近,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,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苍白的脸上:“苏清婉,你记住。从今往后,你的命,是本王的。除了本王,谁也不能动你,谁也不能杀你。哪怕是大皇子,也不行。”
说完,他站起身,随手扔出一枚令牌,正中门外统领的胸口。
“滚。”
一个字,如同惊雷炸响。统领捡起令牌,看了一眼上面的“摄政”二字,脸色瞬间惨白,连忙带领众人退去。
屋内重新恢复了安静,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。
萧凛转身走向窗边,背对着她,看着外面的风雨,淡淡道:“起来,别装死。”
苏清婉心中五味杂陈。她不知道这个男人究竟想做什么,是利用她,还是真的在护她?但此刻,她别无选择。她挣扎着站起身,双腿发软,险些摔倒。一只手臂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肢。
“你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萧凛的声音低沉而霸道,“不想死就跟着我。今晚之后,世上再无苏家嫡女,只有本王的爱妃。”
苏清婉震惊地瞪大了眼睛。爱妃?那个传闻中不近女色、心狠手辣的邪皇,竟然要纳她为妃?
萧凛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,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,那笑容中带着几分疯狂与占有欲:“苏清婉,你欠本王的,这辈子都还不清。既然进了这王府,你就别想再逃。哪怕你恨我入骨,我也要你生生世世,留在我身边。”
窗外的雷声再次轰鸣,照亮了两人交织的身影。苏清婉看着眼前这个神秘而危险的男人,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。恐惧、疑惑、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,在这风雨交加的夜晚,悄然生根发芽。
她知道,从这一刻起,她的人生将彻底改变。而这段被强行捆绑的命运,究竟会是深渊,还是救赎,谁也说不准。
萧凛揽着她的腰,大步走向内室。风雪扑打在脸上,却抵不过他怀中传来的热度。
“睡吧,”他在她耳边低语,声音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,“从今往后,你的世界,只有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