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媛夺爱夫君

残阳如血,将郑府后院的枯枝剪得支离破碎。

郑媛跪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,唯有刺骨的寒意顺着骨髓向上蔓延,直至冻结了她那颗原本炽热的心。眼前,是她的夫君,当朝新贵沈清辞,一身玄色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,眉目间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鸷。而他身旁,站着那个她曾经视若己出的孤女,苏婉儿。苏婉儿衣衫褴褛,满脸泪痕,像一只受惊的小鹿,怯生生地躲在沈清辞身后,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,无辜得令人心碎。

“郑氏,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沈清辞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婉儿亲眼所见,是你趁我不在,将解药换成了毒药,致使婉儿中毒昏迷。如今人证物俱在,你还不认罪?”

郑媛抬起头,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弧度。解药?那本就是她熬了三个通宵,用心头血温养了三日的救命药方。她为了救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,不惜耗尽灵力,甚至冒着修为尽失的风险。可如今,她得到的不是感激,而是最恶毒的陷害和最无情的背叛。

“夫君,”郑媛轻声唤道,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,“那碗汤药,是你亲手喂婉儿喝的。你说那是滋补身体的参汤,我信你,便未曾阻拦。如今你说是毒,难道……是你想杀她?”

“放肆!”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被更深的暴怒掩盖,“贱婢休要血口喷人!婉儿体质特殊,唯有你的‘寒心散’才能克制她的热毒,你却为了独占我的宠爱,竟然做出如此禽兽不如之事!”

周围的家丁和仆役们窃窃私语,目光中充满了鄙夷与唾弃。在郑媛眼里,那些曾经对她阿谀奉承的笑脸,此刻都变成了狰狞的鬼面。她突然觉得好笑,笑自己的天真,笑自己的痴心错付。

就在这时,一直躲在沈清辞身后的苏婉儿忽然抽噎了一声,柔弱地喊道:“夫君,姐姐……姐姐可能是一时糊涂,你别怪她……”

这一句“姐姐”,像是一把尖刀,狠狠扎进郑媛的心脏。她死死咬着嘴唇,直到尝到血腥味,才强压下涌上喉头的腥甜。她看着沈清辞那张熟悉的脸,记忆中的温柔与呵护,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讽刺。

“沈清辞,”郑媛缓缓站起身,膝盖处的疼痛早已麻木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,“你口口声声说我爱独占你的宠爱,可你知道我为了你,放弃了什么吗?”

沈清辞皱眉,似乎对她的话感到厌烦:“我管你放弃了什么,我只知道,婉儿若有个三长两短,我定让你生不如死。”

郑媛冷笑一声,眼底最后一丝温情彻底熄灭。她从怀中掏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,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,也是她身份的象征——镇北侯府的嫡长女,而非如今这个唯唯诺诺、任人欺凌的沈家少奶奶。

“好,既然夫君如此认定,那我便认。”郑媛将玉佩狠狠摔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碎裂声,仿佛是她那段卑微爱情的终结,“从今日起,郑媛与沈清辞,恩断义绝。至于婉儿……”她目光转向苏婉儿,眼神锐利如刀,“这毒,确实是‘寒心散’。但你可知,‘寒心散’虽烈,却需配合‘赤阳草’方可生效?若无赤阳草,此药便是最寻常的安神汤。沈公子,你给婉儿喝的,究竟是不是解药,恐怕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
沈清辞脸色骤变: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!”

“我是否胡说,只需查一查你书房暗格中那株枯萎的赤阳草便知。”郑媛步步紧逼,气场陡然一变,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妇人,而是带着世家千金特有的凌厉与威严,“另外,今日之事,我已留了证据。沈清辞,你好自为之。郑府不会放过你,陛下也不会放过你。”

说完,郑媛不再看他们一眼,转身离去。她的背影挺拔而决绝,每一步都走得坚定有力。风吹起她的衣袂,在夕阳下划出一道凄美而孤傲的弧线。

走出郑府大门的那一刻,一辆黑色的马车静静停在街角。车帘掀开,露出一张清冷俊逸的面容。那是她的青梅竹马,如今的镇北王世子,萧凛。

“媛儿,”萧凛的声音温柔而低沉,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切,“受苦了。”

郑媛眼眶微红,却倔强地不肯让泪水落下。她坐上马车,靠在萧凛宽阔的肩头,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与坚强。

“萧凛,”她轻声说道,“我回来了。”

马车缓缓驶离,留下郑府后院一片死寂。沈清辞看着郑媛离去的背影,心中竟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。他不知道的是,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妻子,更是他通往权力巅峰的最后一步棋。而郑媛的归来,将是这场豪门恩怨真正血腥序幕的开始。

在这个权谋交织、爱恨纠缠的世道,夺走的,终将以另一种方式回归。郑媛知道,她的复仇之路,才刚刚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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