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点,滨海市老城区的巷弄里,路灯昏黄,几只野猫在垃圾桶旁翻找着残羹冷炙。空气潮湿而粘稠,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霉味。林远缩了缩脖子,把风衣领子竖起来,试图阻挡那股钻进骨缝里的寒意。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,上面只有五个大字和一个问号:郝海D是什么情况?
这已经不是林远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了。作为一名专门处理都市怪谈的私家侦探,他见过不少离奇的事件,但“郝海D”这三个字却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,吞噬了所有试图靠近它的人的理智。三天前,他的委托人,一位名叫张伯的退休钟表匠,神神秘秘地塞给他这张纸条,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困惑。张伯说,他在修理一批从旧货市场淘来的老式收音机时,偶然接收到了一个无法解析的信号,信号里反复播放着一段电流杂音,而在那杂音的尽头,似乎有人在用一种极其扭曲、非人的语调,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“郝海D是什么情况”。
林远推开了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,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。这是张伯提到的最后一个信号源地址——一间位于地下室的废弃录音棚。门轴转动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,显得格外刺耳。随着他一步步深入,周围的温度似乎在急剧下降,呼出的气息变成了白雾。走廊两侧的墙壁上贴满了发黄的隔音棉,上面布满了黑色的霉斑,看起来就像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,正窥视着这位不速之客。
地下室的大门虚掩着,里面透出一丝微弱的红光。林远掏出随身携带的强光手电,光束切开黑暗,照亮了前方堆积如山的旧设备。灰尘在光柱中飞舞,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了许久。他小心翼翼地走进去,脚下踩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,低头一看,竟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黑色线缆,像极了某种生物的肠子。
房间中央摆着一台老式的开盘式录音机,红色的指示灯正有节奏地闪烁着,像是在呼吸。录音机的磁带还在转动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林远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,他缓缓走近,目光锁定在录音机的控制面板上。那里贴着一张便签,上面用颤抖的笔迹写着:“不要听,不要看,不要回答。”
就在这时,录音机里突然传出了清晰的人声。不是电流杂音,而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,听起来有些熟悉,却又遥远得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。“郝海D,郝海D,郝海D是什么情况?”声音平淡无波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,却让人毛骨悚然。林远猛地回头,身后空无一人,只有无尽的黑暗在蠕动。
“你是谁?”林远强压住内心的恐惧,大声问道。他知道这可能是一个陷阱,但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冲动。那个名字像是一种诅咒,一旦听到,就无法摆脱。
录音机里的声音停顿了一下,随即变得更加急促:“郝海D是什么情况?你想知道吗?你想知道吗?”
林远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,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太阳穴。他捂住脑袋,踉跄着后退,却撞到了身后的桌子。桌上的一个相框掉落在地,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。他低头看去,相框里是一张黑白照片,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男子,面容清秀,眼神空洞。而在照片的背面,赫然写着一个名字:郝海。
“郝海……D?”林远喃喃自语,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。他想起来了,二十年前,这座城市曾经发生过一起轰动全国的医疗事故,一名天才医生郝海在实验中失踪,官方说法是他在实验室爆炸中丧生,但从未找到尸体。而那个“D”,据说代表的是“Dimension”(维度),或者是“Death”(死亡)?
录音机里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,像是金属刮擦玻璃的声音:“郝海D就是郝海!郝海就是郝海D!你忘记了吗?林远,你忘记了吗?”
林远的瞳孔剧烈收缩。他确实忘记了什么,那段记忆被封锁在意识的最深处,像是一块被淤泥覆盖的石头。随着声音的刺激,记忆开始松动。他看到了白色的病房,看到了冰冷的手术台,看到了郝海那张苍白的脸,以及……他自己手里握着的注射器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林远颤抖着后退,直到背部抵上了冰冷的墙壁。他想起自己当年是郝海的助手,那场事故并非意外,而是他亲手造成的。郝海并没有死,他变成了某种非人的存在,被困在了维度的夹缝中,而那个“郝海D”,就是他对现实世界的质问,也是对林远灵魂的审判。
“郝海D是什么情况?”声音再次响起,这次就在林远的耳边,带着冰冷的湿气,“你是想问,为什么你还活着?还是想问,为什么我要让你记住这一切?”
林远猛地睁开眼,发现自己依然站在地下室的门口,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纸条。录音机已经停止了转动,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。刚才的一切,难道只是幻觉?
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纸条,上面的字迹竟然发生了变化。原本只有“郝海D是什么情况”的纸条,现在多了一行小字,笔迹潦草而熟悉,正是他自己的笔迹:
“快跑,他就在你身后。”
林远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,他僵硬地转过头,看向身后黑暗的走廊。在那片深邃的阴影中,一双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,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。
“情况就是,”那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,清晰得如同近在咫尺,“游戏才刚刚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