霓虹灯牌在雨夜中滋滋作响,将整条街道染成一种暧昧不清的粉紫色。林浅靠在“夜色”酒吧的门口,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,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雨幕,死死盯着街对面那辆黑色的迈巴赫。车窗半降,露出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,以及那只搭在方向盘上、骨节分明的手。那手上还残留着刚才替她擦去眼角泪痕时的温度,此刻却已冰冷得如同这深秋的雨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是苏清发来的消息:“浅浅,你还要在那站多久?顾言洲那种人,碰都别碰,他身边连条狗都有人排队想当。”
林浅没回消息,只是将手机揣进兜里,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。碰都别碰?呵,苏清说得轻巧。她想起三天前那个混乱的下午,顾言洲将她抵在书房冰冷的墙壁上,那双总是淡漠如冰的眼眸里翻涌着令人心惊的暗火。他低头,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,声音低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心尖:“林浅,我都拉丝了,你还说你不想了?”
那句话像是一道惊雷,劈开了两人之间维持了整整五年的平衡。
顾言洲是京圈里出了名的清冷禁欲,是林浅从小仰望的高岭之花。她是顾家收养的孤儿,在他身边长大的妹妹,也是他名义上的监护人指定的未婚妻人选——尽管顾言洲从未承认过这层关系。五年来,林浅小心翼翼地将那份不该有的情愫藏在“妹妹”的身份之下,以为只要足够乖顺,就能换来他哪怕一丝的关注。直到今天,他失控了。
酒吧的门被推开,冷风灌入,林浅打了个寒颤。一辆熟悉的保时捷停在她面前,车窗摇下,露出陈宇那张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笑意的脸。“上车吧,大小姐。”陈宇挑眉,“再站下去,你就要变成冰雕了。顾言洲刚才已经走了,别在那儿自我感动了。”
林浅冷笑一声,拉开车门坐了进去。“自我感动?陈宇,你什么时候也学会用这种词了。”
陈宇踩下油门,车子窜入雨幕中。“我看你刚才那眼神,都快把顾言洲的车屁股盯出两个洞了。林浅,醒醒吧。他这种人,心里只有他的帝国和那个所谓的‘责任’。你不过是他无聊时的消遣,或者是他用来挡桃花的幌子。”
“消遣?”林浅喃喃重复着这个词,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。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顾言洲最后看她的眼神。那不是看宠物的眼神,也不是看挡箭牌的眼神。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贪婪,是压抑到极致后终于爆发时的占有欲。
“他都拉丝了,还说我不想了。”林浅低声自语,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高热。那个词太羞耻,太露骨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顾言洲向来惜字如金,哪怕是在床上,他也极少说这种粗俗的话。可那天,他一边解开她的衣扣,一边咬着她的锁骨,一字一句地说出那句话时,林浅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抽离了身体。
她以为自己是清醒的。她知道顾言洲的婚姻只是一场利益交换,知道他的温柔只是伪装,知道他永远不会真正爱上一个被他从小养在身边的“妹妹”。可是,当他的手指划过她的脊背,当他的呼吸变得急促,当他说出那句“我想”的时候,理智的那根弦,断了。
车子停在公寓楼下,林浅下车时腿有些发软。她抬头看向自己家的窗户,灯是黑的。顾言洲来过吗?还是说,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一场幻觉?
第二天清晨,阳光刺眼。林浅顶着两个黑眼圈坐在化妆镜前,苏清一进门就惊呼:“天哪,浅浅,你昨晚没睡?这脸色比鬼还白。”
林浅没说话,只是机械地往脸上拍着粉底。镜子里的她,眼神空洞,仿佛灵魂还停留在那个雨夜的酒吧门口。
“顾言洲今天有个重要的并购案谈判,据说对方很棘手。”苏清一边换鞋一边随口说道,“不过听说他昨晚在酒吧喝了不少酒,脸色不太好。也许……”
“也许什么?”林浅打断她,声音有些沙哑。
苏清耸耸肩:“也许他终于意识到,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。比如你的真心。虽然我觉得他大概率是个木头,但万一呢?”
林浅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裙摆。木头?也许吧。但她清楚,木头也会燃烧,只要火势足够大。
手机震动,是一条短信。来自顾言洲。
只有简短的两个字:【下来。】
林浅的心脏猛地收缩,呼吸瞬间停滞。她盯着那两个字,指尖微微颤抖。苏清在一旁疑惑地问:“谁啊?”
林浅没有回答,她抓起包,转身走向门口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,轻飘飘的,却又重重地砸在心上。她知道,从他说出那句话开始,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。那场名为“兄妹”的游戏,彻底崩塌。
电梯门打开,顾言洲站在大堂的阴影里。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,领带系得一丝不苟,脸上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淡漠,仿佛昨晚那个失控的男人从未存在过。但他看向林浅的眼神,却深不见底,像是在审视,又像是在等待。
“上车。”顾言洲淡淡地说道。
林浅走近他,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水味。她抬起头,直视着他的眼睛,轻声问道:“顾言洲,昨晚的话,你是认真的吗?”
顾言洲眉头微皱,伸手扣住她的腰,将她拉近自己。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,他能感受到她心跳的加速。他低下头,在她耳边低语,声音依旧带着那种令人战栗的沙哑:“林浅,既然你都拉丝了,那就别想逃。”
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洒进来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林浅闭上眼睛,任由自己沉沦在这片名为顾言洲的深渊里。既然无法拒绝,那就纵身一跃吧。毕竟,在这段畸形的关系里,她早已不是无辜的旁观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