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暴雨如注。
江晚猛地从床上惊醒,胸口剧烈起伏,冷汗浸透了睡衣。窗外雷声轰鸣,闪电划破夜空,将昏暗的房间照得惨白。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,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屏幕时,那种真实得令人战栗的触感让她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没有车祸的剧痛,没有医院消毒水的刺鼻气味,也没有那些彻骨的背叛与冷漠。
“姐姐?你怎么了?做噩梦了吗?”
一个软糯又带着几分稚气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江晚浑身一颤,缓缓转过头。昏黄的床头灯下,站着一个穿着粉色兔子睡衣的小女孩。她揉着惺忪的睡眼,怀里抱着一个掉了毛的泰迪熊,歪着头,一脸关切地看着江晚。
那是六岁的江念。
也是在她上一世,那个为了保护她而被仇家推下楼梯,最终惨死在她怀里的小妹妹。
“念念……”江晚的声音颤抖得厉害,眼眶瞬间红了。她顾不得思考这是不是幻觉,或者是某种荒诞的梦境,跌跌撞撞地冲下床,一把将小女孩紧紧抱进怀里。江念惊呼一声,随即乖乖地靠在她怀里,小手轻轻拍着江晚的后背,像小时候那样哄着她:“姐姐不怕,念念在呢。”
那一刻,江晚泪流满面。
重生了。
她真的回来了。回到了这一切悲剧尚未发生,家庭尚且完整,妹妹还活蹦乱跳的十八年前。
上一世,她是江家的大小姐,也是众人眼中的“国民妹妹”预备役。她拥有完美的容貌、优越的家境,却偏偏生了一颗圣母心。为了所谓的亲情,她忍辱负重,替贪婪的继母还债,为势利的继兄铺路,甚至为了成全继妹的“明星梦”,不惜毁掉自己的清白和前途。
而江念,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甜甜喊“姐姐”的小女孩,是她黑暗生活中唯一的光。江念乖巧懂事,从不惹事,却也因此成为了继母一家眼中的眼中钉。最终,江晚为了保护江念,被继母一家设计陷害,背负污名,身败名裂。而江念,则在她最绝望的时候,为了给她送一份关键证据,意外坠楼。
那一夜,江晚看着妹妹渐渐冰冷的身体,恨意滔天,却也悔恨入骨。如果重来一次,她绝不会再做那个任人宰割的羔羊。她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,更要护住江念,让她远离那个吃人的深渊,平安喜乐地长大。
“姐姐,你是不是又想起妈妈了?”江念抬起头,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担忧。
江晚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。她伸手擦去眼角的泪水,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,轻轻捏了捏江念粉嫩的脸颊:“没有,姐姐只是太开心了,因为念念还在身边。”
江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打了个哈欠:“那姐姐快睡觉吧,明天还要去幼儿园呢,老师说今天要画全家福。”
“好,睡吧。”
江晚帮江念盖好被子,替她掖好被角,直到看着小家伙呼吸变得均匀,她才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,关上门。
背靠着冰冷的门板,江晚眼中的柔情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心悸的寒凉。
时间回到2005年。
距离那个改变命运的转折点,还有整整十年。距离继母一家正式搬进江家,还有两年。距离她被迫辍学,还有三年。
现在的江家,虽然父亲常年在外经商,但母亲还在,爷爷奶奶也还在。更重要的是,江家的资产还没有被继母一家通过合法手段掏空。
江晚回到自己的房间,打开书桌上的抽屉,从最深处翻出一本日记本。那是她重生后唯一保留下来的“外挂”——不是系统,也不是空间,而是她上一世记忆中对未来十年经济走向、股市波动、房地产风云以及几位未来大佬崛起轨迹的清晰记忆。
在这个信息爆炸尚未完全到来的年代,这些记忆就是她最锋利的武器。
她翻开日记本,拿起笔,在扉页上郑重地写下了一行字:
“这一次,我要做执棋者。”
窗外的雨渐渐小了,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。江晚坐在书桌前,目光坚定地看着窗外渐亮的天空。
她知道,这条路不会好走。继母林婉柔不是省油的灯,继兄江浩也是心机深沉之辈,继妹江瑶更是天生一副好皮囊,擅长利用男人的同情心。上一世,她们联手织就了一张巨大的网,将她死死困住。
但这一次,网在谁手里,还不一定。
江晚想起前世江念死前那双绝望的眼睛,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动力。她不仅要复仇,更要让江念成为真正的“国民妹妹”——不是那种被操控、被利用的傀儡,而是自信、独立、闪耀的明星。
上午十点,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客厅。
林婉柔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进客厅,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婉笑容。她看到坐在沙发上看书的江晚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,随即柔声说道:“晚晚,吃水果吗?这是你爸特意让人从国外带回来的,说是对身体好。”
江晚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与林婉柔对视。
这一世,她不再叫“妈”,而是淡淡地叫了一声:“林女士。”
林婉柔愣了一下,笑容僵在脸上,随即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:“咳,晚晚,怎么这么见外?都是一家人。”
“一家人?”江晚放下书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“林女士,我想我们之间,似乎还没有熟到可以随意进我房间,随意动我东西的地步。还有,我父亲昨天回国了,他会亲自处理家里的财务问题,关于您提到的那笔‘投资款’,我想我们需要重新谈谈。”
林婉柔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她没想到,那个曾经唯唯诺诺、对家里事事顺从的大女儿,竟然会在短短几天内变得如此陌生且强硬。那眼神中的冷静与算计,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。
江晚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,心中默念:
游戏,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