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入骨髓的剧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,密密麻麻地扎进神经末梢。阎欢猛地睁开双眼,大口喘息着,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衬衫。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胸口,那里没有熟悉的枪眼,没有温热的血液流淌,只有一颗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,强劲而有力。
“阎欢!你个废物,还在装死吗?”
一声尖锐且充满嫌弃的呵斥声在耳边炸响。阎欢浑身一僵,瞳孔猛地收缩。这声音太熟悉了,熟悉到让他灵魂都在颤抖。他缓缓转过头,视线有些模糊,待焦距慢慢汇聚,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涂着浓艳口红、满脸横肉的脸。
赵曼妮。
那个在他最落魄时将他推入地狱,在他死后还要踩着尸体上位,最终却惨死在街头巷尾的女人。
阎欢死死盯着眼前这张脸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。不是梦。那种窒息的绝望和死亡的冰冷触感如此真实,重活一世的冲击感让他指尖都在微微颤抖。他记得很清楚,上一世,就是在这个暴雨倾盆的夜晚,在这个位于城中村尽头、散发着霉味和汗臭味的廉价出租屋里,他为了替赵曼妮还那笔高利贷,卖掉了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——一枚祖传的玉佩,结果不仅没换来救赎,反而被赵曼妮联合高利贷打手打得半死,最终被扔在路边,任由雨水冲刷着逐渐冷却的躯体。
“看什么看?钱呢?”赵曼妮不耐烦地跺了跺脚,高跟鞋在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,“李哥那边可是限了时辰的,要是明天拿不出五万块,打断的可就是你的腿了。”
阎欢垂下眼帘,掩去眸中翻涌的寒光。他缓缓坐起身,动作迟缓,仿佛还残留着前世重伤后的虚弱。脑海中,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既然老天让他重活一次,带着前世的记忆归来,那这一世,他绝不会再做任人宰割的羔羊。
“钱……我会想办法。”阎欢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。
赵曼妮翻了个白眼,从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支票,随手扔在脏乱的床板上,支票轻飘飘地落在积灰的桌面上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“这是定金,两千块。拿着去给我买那套限量版的爱马仕铂金包,明天上午我要看到实物。别想着耍花样,阎欢,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。”
说完,她冷哼一声,转身推门离去。房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,震落了墙皮上的一块灰尘。
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,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,敲打着破碎的玻璃。阎欢盯着那张支票,眼神逐渐变得深邃如渊。两千块?呵,前世的他愚不可及,以为只要卑微讨好,就能换来一丝温情。如今看来,不过是自取其辱。
他伸手拿起那张支票,指尖摩挲着上面的数字,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。爱马仕铂金包?在这个时间点,赵曼妮不过是想通过炫耀来刺激他,同时也向她的新欢展示她依然掌控着这个“舔狗”。
阎欢站起身,走到窗前,透过布满污渍的玻璃看向外面漆黑的夜色。雷声滚滚,闪电划破长空,照亮了他苍白的脸庞。上一世,他为了这笔钱,去借了年化利率高达百分之三百的高利贷,从此陷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。这一世,这笔钱,他一分都不会借,也一分都不会给。
但他不能表现得太过突兀,否则会引起赵曼妮的怀疑。他需要时间,需要布局,更需要一笔启动资金。
脑海中迅速闪过前世记忆中那些即将爆发的风口。2014年,移动互联网的黄金时代刚刚拉开序幕,短视频、直播、共享经济……每一个领域都蕴藏着巨大的财富机遇。虽然现在的他还只是一个负债累累的穷光蛋,但他拥有未来十年的商业认知,这就是他最大的筹码。
阎欢转身走向那张破旧的书桌,拉开抽屉,翻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。这是他前世在底层摸爬滚打时记录下的各种人脉资源和信息碎片。他拿起笔,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。
首先,他要解决眼前的危机。赵曼妮背后的那个“李哥”,其实是城中村一带有名的放贷人,虽然手段狠辣,但他有个弱点——好赌。前世,阎欢就是利用这一点,设局让李哥欠下巨额赌债,从而摆脱了控制,但当时他太年轻,操作失误,反而被李哥抓住了把柄。
这一世,他要对准李哥的命门,一击必杀。
阎欢停下笔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他打开门,再次走入雨中。雨水冰冷刺骨,却浇不灭他心中燃烧的复仇之火。既然回来了,既然站在了这个节点,那么从这一刻起,阎欢这个名字,将成为赵曼妮和李哥,乃至所有欺压过他的人的噩梦。
街道上空无一人,昏黄的路灯在雨雾中显得朦胧而诡异。阎欢撑开一把黑色的雨伞,伞沿压低,遮住了他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的眼睛。
他要去一个地方,一个能让他拿到第一桶金,同时也能彻底斩断与赵曼妮联系的地方。那里有他前世最信任的一个兄弟,虽然现在那人还只是个落魄的程序员,但未来,他将是中国互联网界的一代传奇。
阎欢迈开步子,脚步坚定而有力,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命运的琴弦上,奏响属于他的重生乐章。风雨愈大,他的身影却愈显挺拔。
《重生之阎欢》,故事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