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5年的深秋,风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凛冽的寒意。村口的老槐树下,落叶枯黄,踩上去发出“咔嚓咔嚓”的脆响。李秀兰站在自家那扇斑驳的木门前,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,眼眶微微发红,但随即又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所取代。
上一世,她就是在这扇门前,被丈夫赵大强和婆婆王桂兰联手逼着喝下那碗所谓的“安神汤”,从此神志不清,被卖到了大山深处,受尽折磨,最后郁郁而终。再睁眼,她竟然回到了1985年,那个她刚嫁进赵家不久,正被全家嫌弃是个只会吃白食的“赔钱货”的日子。
“秀兰!死哪去了?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来做饭?你是想饿死我们爷几个吗?”王桂兰那尖细刻薄的嗓音穿透了薄薄的木门,伴随着锅碗瓢盆摔打的噪音,刺得人耳膜生疼。
李秀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她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,将乱糟糟的头发挽了个利落的发髻,眼神中再无昔日的怯懦与讨好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从地狱爬回来的狠劲。既然老天让她重来一世,这一世,她李秀兰绝不会再做任人宰割的羔羊。
她推开房门,迎面撞见王桂兰正叉着腰站在院子里,旁边是唯唯诺诺、眼神躲闪的丈夫赵大强,还有两个正扒着门框偷看的年幼弟妹。
“哟,还知道出来?”王桂兰翻了个白眼,指着灶台,“米缸里连颗米都没有,你是想让我们喝西北风不成?我看你就是懒骨头,上辈子没少偷懒,这辈子还是这副德行!”
李秀兰没理会她的叫骂,径直走向灶台。她掀开米缸盖子,里面果然空空如也。不过,她并不慌张。重生前,她在外闯荡多年,不仅学会了做饭,更在商海沉浮中练就了一身本事。对于现在的她来说,饿肚子?那是不可能的。
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手帕包,小心翼翼地打开,里面是几块黑乎乎的香料和半截干辣椒。这是她昨晚趁着夜色,去后山捡的野生花椒,又偷偷从厨房角落翻出的仅剩的一点辣椒面。在这个物质匮乏的年代,这些东西可是稀罕物,但在李秀兰眼里,却是翻身的资本。
“你要干什么?”王桂兰眯起眼睛,警惕地看着她。
“做饭。”李秀兰淡淡地回答,声音不大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她生火,烧水,将那块从邻居大妈那里低价换来的、已经有些变质的猪肉洗净切片。接着,她熟练地切好葱姜蒜,热锅凉油,放入花椒、辣椒爆香。瞬间,一股浓郁辛辣的香气弥漫开来,勾得人馋虫直动。
“啧啧,这味道……”赵大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的肉片。
王桂兰却冷哼一声:“哼,浪费油!谁让你放这么多香料的?想毒死我们吗?”
李秀兰充耳不闻,翻炒几下,加入少许酱油和醋,一盘色泽红亮、香气扑鼻的香辣肉片便出锅了。她将肉片盛在一个稍大的碗里,又煮了一锅杂粮粥,端到桌上。
“吃吧。”李秀兰坐下,拿起筷子,夹起一片肉送入口中,细细咀嚼,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。那辛辣与鲜香在舌尖绽放,仿佛前世所有的苦难都在这一刻消散。
赵大强早已忍不住,夹了一筷子肉放进嘴里,眼睛顿时亮了:“香!真香!秀兰,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么好吃的菜了?”
“一直都会。”李秀兰淡淡道,目光扫过众人,“只是以前舍不得放香料,怕被说浪费。从今天起,家里的饭菜由我来做。不过,丑话说在前头,我做饭是为了吃饱,不是为了讨好谁。要是再有人敢对我动手动脚,或者逼我去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,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王桂兰脸色一变:“你……你什么意思?敢威胁我?别忘了,你是赵家花二十块钱买来的媳妇!”
“买来的?”李秀兰放下筷子,冷笑一声,站起身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王桂兰,“妈,您这话说得可不太好听。我是赵大强的妻子,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之一。既然是一家人,就该互相尊重。要是您再这么无理取闹,我不介意让全村人都看看,赵家是怎么对待自己妻子的。”
她的眼神冰冷如刀,仿佛能刺穿人心。王桂兰被她的气势震慑,竟一时语塞。
就在这时,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。几个穿着时髦的年轻人走了进来,领头的是一个戴着墨镜、戴着金戒指的胖子。他是城里开饭馆的老板,专门来村里收农产品。
“李秀兰!”胖子喊道,“我听说你做的菜特别香?给我来一份尝尝,要是好吃,我以后天天来收你的菜!”
李秀兰心中一动。机会来了。
她微微一笑,对众人说道:“看来,我李秀兰的翻身日子,从今天开始了。”
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,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。她知道,这一世,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傀儡,而是要在八十年代的浪潮中,乘风破浪,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。香辣的日子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