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雨如注,敲打在破败的柴房窗棂上,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。
苏清歌猛地睁开双眼,入目是一片漆黑的梁柱和散发着霉味的稻草。剧烈的头痛如潮水般袭来,仿佛有人拿着铁锤在敲击她的太阳穴。她大口喘息着,胸口剧烈起伏,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草席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我……没死?”
这个念头刚一闪现,脑海中便涌入了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洪流。那是属于原主——丞相府嫡女苏清歌的记忆。三天前,她被那对狗男女,她的继母柳氏和妹妹苏婉儿联手陷害,以“通敌叛国”的罪名被废去嫡女身份,贬为庶民,最终在这冰冷的柴房中,被一碗掺了鹤顶红的残茶毒杀。
而原主最后的画面,便是透过柴房的缝隙,看到那个她曾倾尽真心、视为知己的男人——当朝太子萧景琰,正温柔地牵着苏婉儿的手,在御花园中赏花。那刺眼的红衣,如同鲜血般染红了她的世界。
“好一个深情太子,好一个白莲花妹妹。”苏清歌嘴角勾起一抹凄厉而冰冷的弧度,眼底原本的惊恐与绝望迅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。既然老天让她重活一世,带着前世的恨意归来,那这一世,她苏清歌定要这京中权贵,为她所受的屈辱付出血的代价!
就在这时,柴房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被“砰”地一声踢开。
寒风夹杂着雨水灌入屋内,吹得烛火忽明忽暗。几个身穿黑衣、面容阴鸷的侍卫手持火把站在门口,为首的一人满脸横肉,眼神轻蔑地扫视着屋内,最终定格在缩在角落里的苏清歌身上。
“哟,苏大小姐还没死呢?真是命硬。”那侍卫嗤笑一声,手中的火把向前凑了凑,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,“奉太子的口谕,苏氏犯下滔天罪行,死不足惜。为了斩草除根,今日便送苏大小姐去见阎王。”
苏清歌缓缓站起身,尽管衣衫褴褛,满脸污泥,但她脊背挺得笔直,那双眸子在火光映照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光芒。她没有像原主那样哭喊求饶,也没有惊慌失措地后退,而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群所谓的“执法者”。
“太子口谕?”苏清歌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,“本小姐倒是好奇,太子殿下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,将丞相府嫡女定为通敌叛国罪的?又是谁,亲眼看到了我与敌国书信往来的证据?”
那侍卫一愣,随即恼羞成怒:“死到临头还敢嘴硬!动手!”
两名侍卫狞笑着冲了上来,伸手就要去抓苏清歌的衣领。然而,他们没想到的是,原本看似柔弱无力的苏清歌,在对方靠近的瞬间,身形如鬼魅般一闪。她侧身避开第一人的手掌,反手抓住对方的手腕,借力打力,顺势一拧。
“咔嚓!”
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柴房中显得格外清晰。那侍卫发出一声惨叫,整个人被甩飞出去,重重地撞在墙壁上,昏死过去。
剩下的那名侍卫惊呆了,他从未见过如此狠辣的女子。苏清歌冷冷地看着他,从地上捡起一根尖锐的木刺,指尖微微用力,木刺划破掌心,鲜血滴落,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。
“回去告诉太子,”苏清歌一步步逼近,眼神如刀锋般锐利,“想杀我,没那么容易。苏家的账,我会一笔一笔,慢慢跟他算。”
那侍卫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柴房。
雨势渐小,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。苏清歌靠在湿冷的墙壁上,听着远处传来的更鼓声,心中一片冰冷。她知道自己现在身处绝境,丞相府虽然名义上是她的家,但在继母和妹妹的操控下,那里早已不是她的避风港,而是另一个牢笼。太子萧景琰视她为眼中钉,必欲除之而后快。
但正因为身处黑暗,才更清楚光明的方向。
她想起了前世那个一直默默关注她、最后为她战死沙场的摄政王,萧墨寒。那个被她误解、被她拒绝的男人,才是真正爱她入骨、护她周全的人。前世她至死都不知道,萧墨寒为了给她争取一线生机,不惜与整个朝廷为敌,最终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。
“萧墨寒……”苏清歌低声念着这个名字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既然重活一世,她不仅要复仇,更要弥补前世对那个男人的亏欠。只是,现在的萧墨寒正值落魄之时,被皇帝忌惮,被朝臣排挤。想要接近他,想要借他的势,并非易事。
苏清歌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髻,用破布简单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泥污。虽然面容依旧苍白憔悴,但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。她推开门,迎着清晨的第一缕微光,大步走了出去。
街道上空无一人,只有雨水冲刷过的青石板路反射着冷冽的光。苏清歌知道,从这一刻起,那个唯唯诺诺、任人宰割的苏清歌已经死了。活下来的,是一个心怀仇恨、野心勃勃,誓要颠覆这腐朽王朝的倾城丑妃。
她抬起头,望向丞相府那高耸的红墙,嘴角勾起一抹决绝的笑意。
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