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回归身体的那一刻,林浅感觉自己的头皮像是在被一千根针同时扎刺,紧接着是一阵钻心的瘙痒。她猛地从那张硬邦邦的红木太师椅上弹了起来,双手死死按住自己的头顶,指尖触到的不再是曾经如丝绸般顺滑的长发,而是一片令人绝望的光滑与稀疏。
“完了。”林浅在心里哀嚎了一声,声音都在发抖。
三天前,她还是那个在时尚杂志封面上叱咤风云、拥有百万发量自信的顶级造型师。直到她为了挽救一家濒临破产的复古咖啡馆,签下了一份该死的“以发换资”对赌协议,结果不仅咖啡馆倒闭,她还因为连续熬夜设计被那只自称“招财”的布偶猫吸干了精气。再睁眼,她竟然重生了,回到了签协议的前一天。
原本以为重活一世,只要避开那个陷阱,就能保住自己引以为傲的秀发。然而,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那只布偶猫——也就是现在的咖啡馆老板兼债主陆沉,正端坐在柜台后的高脚凳上,修长的手指轻轻翻动着账本。听到动静,他抬起眼皮,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。在他身旁,一只毛茸茸、白得像雪一样的布偶猫正懒洋洋地伸着懒腰,尾巴尖轻轻扫过陆沉的手背。
“林小姐,醒了?”陆沉的声音低沉磁性,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诱惑力,“既然醒了,是不是该谈谈续约的事?”
林浅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,警惕地看着那只猫。上一世,她以为这只猫只是普通的宠物,直到后来才发现,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布偶猫,而是一只修炼千年的狐妖化身,专门以人类的“生机”——也就是头发为食。她的那头长发,就是被它一口一口“吸”没的。
“我不签。”林浅咬着牙,强忍着想要去摸头发的冲动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,“上一世……不,以前是我糊涂。这次,我绝不续约。”
陆轻笑一声,站起身来。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,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高冷气场。他缓缓走向林浅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浅的心跳上。
“林小姐,你以为重生就能改变什么吗?”陆沉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,“那只‘招财’,可是认主的。它现在饿了。”
话音刚落,那只布偶猫“喵”的一声跳到了林浅的肩膀上。温热、柔软的触感让林浅浑身一僵。她不敢动,生怕稍微一动,那锋利的爪子就会勾住她仅剩的几根头发。
“它喜欢你的味道。”陆沉凑近她的耳边,热气喷洒在她的颈侧,引起一阵战栗,“尤其是你焦虑的时候,头发会变得格外香甜。”
林浅猛地转头,瞪着陆沉:“你就是故意放它来吓我的!”
“随你怎么想。”陆沉退后一步,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模样,“不过,林小姐,你的发际线似乎比记忆中又后退了一厘米。这是心虚的表现,还是……它在进食?”
林浅心头一紧,连忙用手捂住额头。虽然隔着发网,但她能感觉到,头顶确实有一种轻微的、持续的吸力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贪婪地汲取着她的生命力。那种感觉并不疼痛,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酥麻感,让人忍不住想要沉沦,却又在清醒时感到深深的恐惧。
“我要离开这里。”林浅转身就要冲向门口。
然而,门却怎么也打不开。陆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,背靠着门框,双臂抱胸,似笑非笑地看着她。
“林小姐,你还没付清上辈子的债呢。”他淡淡地说道,“而且,你以为这只猫只吸头发吗?它吸走的,还有你的运势、你的才华,甚至……你的记忆。”
林浅愣住了。记忆?她想起重生后那些模糊不清的片段,想起自己明明记得所有发型设计,却在拿起笔时大脑一片空白。原来,那不是熬夜的副作用,而是被这只妖猫一点点吞噬的结果。
“放我走。”林浅的声音有些颤抖,但她还是强撑着最后一丝尊严,“否则,我就报警。”
“报警?”陆沉轻笑出声,那笑声在空旷的咖啡馆里回荡,显得格外阴森,“林小姐,你确定警察会相信一只猫会吃头发这种荒谬的事情吗?还是说,你想让大家看看,堂堂造型师林浅,是如何因为秃顶而崩溃的?”
林浅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她知道陆沉说的是实话。在这个看脸又看发量的时代,秃顶意味着职业生涯的终结。
“那你想怎样?”她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丝妥协。
陆沉缓缓走近,伸出手指,轻轻挑起林浅一缕残存的长发。他的指尖冰凉,却像火焰一样灼烧着她的神经。
“做我的专属造型师。”陆沉淡淡地说道,“直到你的头发重新长出来,或者……直到我吃饱为止。”
林浅看着眼前这个危险又迷人的男人,又看了看肩膀上那只正眯着眼睛舔爪子的布偶猫,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。她以为自己重生了就能掌控命运,却没想到,自己只是从一只猫的食谱,换成了另一只猫的掌中之物。
“如果我不答应呢?”她问,尽管心里已经有了答案。
陆沉没有回答,只是打了个响指。那只布偶猫突然张开嘴,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。林浅只觉得头顶一阵剧痛,紧接着,几缕头发无声无息地断落,飘散在空气中。
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”陆沉收回手,眼神冰冷,“林小姐,聪明的选择,是尽快适应你的新身份。毕竟,作为一只妖,我可是很有耐心的。”
林浅看着落在地上的断发,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重生并没有带来救赎,反而让她陷入了一个更加绝望的循环。而她不知道的是,在这场以头发为筹码的博弈中,真正被吸干的,或许不仅仅是她的头发,还有她那颗逐渐沦陷的心。
窗外的雨开始下了起来,淅淅沥沥的雨声掩盖了咖啡馆内的寂静。林浅睁开眼,看着陆沉那张俊美却冷酷的脸,深吸一口气,重新拿起了桌上的笔。
“我要最好的护发精油。”她冷冷地说道。
陆沉挑了挑眉,眼中闪过一丝意外,随即化作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“如你所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