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将门千金

京城的雪,下得有些凄厉。

寒风卷着冰渣,如刀割般刮过沈府后院的枯枝,发出呜呜的声响,仿佛是无数冤魂在呜咽。沈清歌猛地睁开双眼,入目不是地府那阴森惨白的鬼火,也不是刑场上刺眼的刀光,而是熟悉的雕花拔步床,以及帐顶那早已泛黄的云纹图案。

她颤抖着手抚上自己的脖颈,那里本该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,那是被未婚夫萧逸尘亲手割下的耻辱,也是她沈家满门忠烈、最终落得个通敌叛国、满门抄斩结局的导火索。

“我……没死?”

喉咙里溢出一声沙哑的低吟,沈清歌瞳孔骤缩。脑海中两股记忆疯狂交错,前世临死前的绝望与冰冷,与今生这一世的鲜活触感狠狠撞击在一起。她重生了。回到了她十六岁生辰宴的前三天,也是她即将正式下聘进萧家大门的前夕。

此时,房门被轻轻推开,一个身着翠绿襦裙的少女端着托盘走了进来。那是她的贴身丫鬟,小翠。

“小姐,您醒了?奴婢给您熬了莲子羹,趁热喝些吧,驱驱寒气。”小翠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意,眼神却闪烁不定,不敢直视沈清歌的眼睛。

沈清歌死死盯着她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前世,就是这个小翠,在生辰宴当晚,在她饮下的酒中下了“牵机引”,导致她在众目睽睽之下丑态百出,失身于人,从此名声扫地,沦为京城笑柄。也就是从那以后,萧逸尘以“沈氏不贞”为由,撕毁了婚约,并顺势揭发了沈家私通北狄的“罪证”。

“放下吧。”沈清歌声音清冷,听不出丝毫情绪。

小翠一愣,随即乖乖将托盘放在桌上。

沈清歌没有碰那碗羹汤,而是缓缓起身,走到铜镜前。镜中的少女明眸皓齿,肌肤胜雪,正是盛年最娇艳欲滴的时刻。然而,那双原本清澈灵动的眼眸,此刻却深邃如潭,藏着历经生死后的沧桑与杀意。

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划过镜面,仿佛在抚摸前世那些逝去的亲人。父亲沈将军战死沙场,尸骨未寒;母亲郁郁而终,至死未能瞑目;年幼的弟弟被流放途中病死……这一切,都要拜那个伪君子萧逸尘所赐!

“萧逸尘,小翠……”沈清歌低声呢喃,眼底寒光乍现,“既然老天让我重来一次,这一世,沈家的血,我会一一讨回来。”

她转身,目光扫过那碗莲子羹,突然伸手抓起桌上的玉簪,毫不犹豫地刺入碗底。只听“噗”的一声轻响,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弥漫开来。

小翠脸色瞬间煞白,双腿一软,跪倒在地:“小姐饶命!小姐饶命!是萧公子给了奴婢十两银子,让奴婢在小姐的酒里……”

“十两银子,买沈家的命?”沈清歌冷笑一声,步步逼近。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丫鬟,语气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,“你可知,牵机引发作时,浑身抽搐,状如牵机,生不如死?你倒是算得清楚,拿十两银子,买我一条命,顺便买沈家满门的命。”

小翠吓得浑身颤抖,泣不成声:“小姐,奴婢也是被逼无奈啊!萧公子说,只要毁了小姐的名节,萧公子便能顺势退婚,还能借机攀附上镇北侯府的千金,到时候……”

“闭嘴!”沈清歌厉声喝断。

她深知,此刻不可声张,否则打草惊蛇,反而会让萧逸尘提前动手。她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胸中的滔天怒火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
“你既然拿了钱,就该知道,拿人钱财,替人消灾。可惜,你消错了灾。”沈清歌随手抓起桌上的帕子,狠狠捂在小翠嘴上,“从今日起,你不再是沈府的人。若敢走漏半句风声,我会让你知道,什么是真正的生不如死。”

说完,她一把将小翠拖入内室,反锁房门。

处理完小翠,沈清歌并没有立刻休息。她走到书架前,抽出一本厚厚的账册。这是父亲生前留给她的私房账本,里面记录着沈家这些年暗中收集的证据,以及萧逸尘与北狄私下交易的线索。前世,她只顾着沉溺于萧逸尘的温柔陷阱,从未仔细翻阅过这本账册,直到沈家覆灭,她才发现,原来父亲早已察觉不对劲,却苦无证据,只能暗中布局。

“父亲,女儿不孝,未能及时察觉。”沈清歌指尖轻触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,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,滴在泛黄的纸页上,晕开一片墨迹。

她擦干眼泪,眼神变得坚定无比。既然有了重来的机会,她绝不会再让悲剧重演。

接下来的日子,沈清歌表现得与以往无异。她依旧温婉大方,对萧逸尘恭敬有加,甚至在萧逸尘前来探望时,还亲手为他烹茶。萧逸尘看着眼前这个温柔顺从的女子,眼底闪过一丝轻蔑与得意,以为她依旧是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傀儡。

然而,沈清歌心中清楚,每一分温柔背后,都藏着淬毒的刀锋。

生辰宴如期而至。

金碧辉煌的沈府大厅内,宾客满座,觥筹交错。沈清歌一身绯红色舞衣,翩若惊鸿,婉若游龙。她在舞池中央翩翩起舞,眼波流转间,看似深情款款地望着台下的萧逸尘,实则目光冰冷如霜。

就在舞至高潮,众人喝彩声起时,沈清歌突然身形一晃,看似不慎跌倒,却巧妙地将手中的酒杯打翻,酒液泼洒在萧逸尘的衣袍上。

“哎呀,萧公子,真是对不住。”沈清歌故作惊慌地道歉,声音娇柔,却足以让周围之人听清。

萧逸尘脸色一沉,正要发作,却见沈清歌迅速从袖中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,不仅没有擦拭自己的污渍,反而细心地擦拭起萧逸尘衣袍上的酒渍,动作轻柔,眼神中满是关切与愧疚。

“萧公子莫怪,清歌一时失手。这酒乃是府中珍藏,不如……”沈清歌抬起头,楚楚可怜地看着他,“不如清歌为萧公子斟一杯新茶,赔罪如何?”

这一幕,看在旁人眼里,是沈清歌对未婚夫深情款款、体贴入微;而在沈清歌眼中,却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狩猎。

她知道,萧逸尘最在乎自己的名声与地位。此刻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,他若翻脸,便是失了风度;若隐忍,则必埋下心恨。而她,只需要做最完美的“贤妻”形象,让所有人都看到,是沈家在维护萧家的颜面。

宴会结束后,沈清歌回到闺房,看着窗外依旧纷飞的大雪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。

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

萧逸尘,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猎人吗?不,从你踏入沈府的那一刻起,你就已经成了猎物。而沈清歌,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小白兔,她是披着羊皮的狼,是重生归来的复仇女神。

这一世,她要亲手撕开萧逸尘的伪善面具,让沈家的冤屈大白于天下,让那些害死她家人的罪魁祸首,一个个付出惨痛的代价!

风雪更大了,掩盖了所有的痕迹,却掩盖不住即将燃起的复仇之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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