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河水刺骨地侵入毛孔,林婉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秒,脑海中闪过的不是父母绝望的哭喊,也不是丈夫背叛时那张扭曲而贪婪的脸,而是老家那间漏风的破瓦房,和窗外那一望无际、金黄灿烂的油菜花田。
再次睁眼时,入目是斑驳发黄的土墙,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霉味和淡淡的草药香。林婉猛地坐起身,心脏剧烈跳动,指尖触碰到身下粗糙的稻草席,那种真实的质感让她瞬间红了眼眶。她重生了。回到了1998年夏天,那个她被卖到深山、受尽屈辱之前的夏天。
“婉儿,你咋又装病不起?隔壁王婶说了,后山有野猪拱坏了庄稼,家里正缺人手,你赶紧起来,别想偷懒!”门外传来母亲林翠花尖锐且带着几分不耐的喊声。
若是前世,林婉只会唯唯诺诺地应声,然后拖着疲惫的身躯去干那些几乎要命的农活,直到累倒在田埂上。但此刻,听着这熟悉又刺耳的声音,林婉眼底没有半分怯懦,反而划过一丝冰冷的寒芒。她掀开薄被,赤脚踩在冰凉的泥地上,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。
院子里,父亲林大山正蹲在门槛上抽着旱烟,眉头紧锁,满面的愁容像是一张揉皱的废纸。看到女儿出来,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既有愧疚,又有无奈。在这个重男轻女思想根深蒂固的年代,林家虽然穷得叮当响,但林婉却是家里唯一还能指望干点重活的孩子。
“爹,娘。”林婉声音清冷,不再像以往那样怯生生。
林翠花从屋里探出头,见女儿没穿鞋,立马尖着嗓子骂道:“作死呢!这么冷的地,冻坏了脚以后谁娶你?还不快去把后山的草药挖回来,今天要是凑不够五斤,晚饭没你的份!”
林婉没反驳,只是默默转身进屋,拿起墙角的竹篓和镰刀。她的目光扫过屋内空空如也的米缸,心中却异常平静。因为她知道,自己脑海中多了一个神秘的空间。
就在刚才重生的一瞬间,一个古朴的玉佩出现在她掌心,随之而来的是一道清泉般的意识流。那个空间不大,约莫十平米,中间有一口古井,井水散发着淡淡的灵光,旁边是一片肥沃的黑土地,虽然荒芜,却蕴含着无限生机。
来到后山,林婉熟练地辨认着草药。紫花地丁、车前草、还有几株难得的七叶一枝花。前世,她为了这几株草药差点摔下悬崖,如今再熟悉不过。她小心翼翼地挖掘,动作利落而精准。每当她将挖出的草药放入竹篓,心中默念一句“存入”,那些带着泥土气息的草药便凭空消失,出现在空间的黑土地旁。
“咦?这丫头怎么干活这么快?”路过的小卖部门口,几个闲聊的大娘惊讶地看着林婉。
林婉置若罔闻,直到竹篓装满,她才拿起空间里的一瓶“灵泉水”倒了一点在瓶底。这种水经过特殊调配,能迅速缓解疲劳,还能让脸色红润。前世她身体垮得早,是因为长期劳累加上营养不良,今生,她要用这空间里的资源,好好修补这具残破的身体。
回到家里,林翠花看到装满草药的竹篓,脸上的阴云散去不少,但嘴上依旧不饶人:“算你还有点用。饭在锅里,自己盛。”
林婉走进厨房,揭开锅盖,里面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野菜粥,夹杂着几块硬邦邦的黑面馒头。她舀了一碗粥,又悄悄从空间里取出一个白面馒头和两个鸡蛋。鸡蛋在空间里孵化的速度极快,只需片刻便能煮熟。
她将白面馒头夹在中间,做成一个简易的肉夹馍,再配上一碗加了灵泉水的野菜粥。灵气入体,原本因饥饿而抽搐的胃部瞬间得到了抚慰,一股暖流涌遍全身,连多日来的酸痛都减轻了几分。
“婉儿,吃饭了。”父亲林大山端着粗瓷碗走出来,看着女儿桌上那看似普通实则香喷喷的饭菜,愣了一下。他虽然不懂为什么女儿突然变得如此“奢侈”,但看着女儿脸上久违的红润,心中竟涌起一股莫名的欣慰。
林婉小口吃着馒头,眼神清澈而坚定。她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第二天清晨,天还没亮,林婉便起了身。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去下地,而是背着竹篓去了镇上的药材收购站。凭借前世积累的识药眼光,她挑选了几株品相极佳的野山参苗,那是空间里培育出的极品,虽然外表看着普通,但内里药效惊人。
收购站的老板是个精明的中年男人,他拿起林婉手中的参苗,翻来覆去看了几遍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:“小姑娘,这参苗有点意思,但这年头假货多,你从哪弄的?”
“后山挖的。”林婉淡淡一笑,语气不容置疑,“老板,开个价吧。我要现钱,只要现钱。”
在这个年代,现钱意味着话语权。老板盯着林婉那双毫无畏惧的眼睛,突然笑了:“行,我看你也是个实诚孩子。五十块,一手交钱一手交货。多了没有。”
五十块,对于现在的林家来说,是一笔巨款。林婉毫不犹豫地点头:“成交。”
拿着那叠带着油墨香的钞票,林婉站在街头,阳光洒在她身上,温暖而真实。她抬头望向远方连绵的青山,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。
前世的屈辱、贫穷、背叛,都将随着这个夏天的结束而烟消云散。她林婉,既然重活一世,就要在这田园深处,开辟出一方属于自己的天地。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,而是掌控命运的猎人。
风吹过田野,带来阵阵青草香。林婉深吸一口气,转身向着家的方向走去。她知道,一场关于成长、奋斗与救赎的田园画卷,才刚刚展开。而那间破旧的瓦房,终将成为她最温暖的归处,见证她从泥泞中崛起,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