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与浓重的药香,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诡异味道。
产房内,红灯刺眼地亮着,如同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床榻上的女人已经昏迷过去,脸色惨白如纸,冷汗浸透了身下的床单。接生婆跪在一旁,双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剪断脐带的剪刀,声音带着哭腔:“产妇宫缩无力,胎位不正,孩子卡在半路了!再不出来的话,母子……恐怕都要没命!”
门外,豪门家族的成员们乱作一团。丈夫王建国瘫坐在长椅上,烟头烫到了手指都浑然不觉,眼神空洞地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。而站在最前方的,是一个身穿剪裁得体黑色西装的男人。他叫林渊,面容清俊,眉眼间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冷冽与沉静。他是这座城市里最神秘的“金牌育胎师”,据说经他手救下的母子,没有一桩不是奇迹。
“让开。”林渊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道冰棱划过燥热的空气,瞬间让嘈杂的产房安静了几分。
王建国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与怀疑交织的光芒:“你?你就是那个林渊?听说你只收现金,而且……只救有希望的?”
林渊没有回答,只是径直走到床前,目光扫过产妇痛苦扭曲的面容,又瞥了一眼旁边监测仪上不断下跌的心率数值。他伸出修长的手指,轻轻搭在产妇的腕脉上,指尖微动,一股奇异的温热内力顺着经脉悄然流入。
“胎位横位,脐带绕颈三圈,且产妇气血两亏,元气大伤。”林渊淡淡开口,语速平稳得仿佛只是在陈述天气,“常规剖腹产风险极大,孩子头部过大,强行拉扯会导致缺氧窒息;顺产则母体子宫破裂概率超过八成。”
接生婆吓得倒退一步: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
“不用开刀,也不用顺产。”林渊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,针尖在灯光下闪烁着幽蓝的光芒,“我要用‘定魂针’配合‘推宫过血’的手法,人为引导胎位,并强行激发产妇最后一丝潜能。”
“什么?用手接生?这太疯狂了!”王建国忍不住吼道,“万一出了事,你赔得起吗?”
“赔不起命,就赔你这条命。”林渊抬眼,那双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,仿佛能洞穿人心,“或者,你现在签字放弃,我去办后事。”
王建国噎住了。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妻子,他咬了咬牙,狠狠地点了点头:“救!必须救!”
林渊不再废话,洗手,消毒,动作行云流水。他盘膝坐在床侧,双手覆在产妇高高隆起的腹部上方。他的掌心并未直接接触皮肤,而是隔着一层薄薄的气劲。随着他呼吸的调整,周围的气流仿佛凝固了一般。
“气沉丹田,意守中宫。”林渊低喝一声,双掌猛地向下按压。
产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身体剧烈颤抖。林渊眉头微皱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他感觉到腹中的胎儿正处于极度恐慌之中,脐带紧紧缠绕,阻碍了血液的流通。必须快,再快一点。
他指尖轻颤,数道柔和却坚韧的内力顺着掌心渗入,如同春风化雨,强行软化着紧绷的肌肉组织。与此同时,他的左手在产妇背后特定穴位上快速点按,引导着气流逆行而上,以此带动腹部肌肉的收缩方向。
时间仿佛被拉长,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监测仪上的滴滴声变得急促而杂乱,像是在倒计时生命的终结。
“出来了!”接生婆突然惊呼一声。
林渊双手猛地一托,一股柔和的力量将胎儿稳稳送出。一团温热、湿润的生命体滑落入他早已准备好的无菌盘中。
然而,孩子没有哭。
整个产房死一般的寂静。
林渊心中一凛,迅速检查了一下孩子的口鼻,发现并无阻碍,但肺部似乎尚未张开。他果断地捏住孩子的小脚丫,轻轻拍打脚心,同时口中含了一口真气,俯身对着孩子的口鼻轻轻吹送。
“呼——”
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啼哭声响起,划破了产房的死寂。
“有哭声!活了!”接生婆喜极而泣,瘫软在地。
王建国猛地从长椅上弹起,冲过来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,泪水瞬间夺眶而出。他转过身,想要向林渊鞠躬道谢,却发现林渊已经站起身,神色略显苍白,正在用一块洁白的手帕擦拭手上的血迹。
“林先生……”王建国声音哽咽,“太感谢您了。请问诊金……”
林渊摆了摆手,将手帕丢进垃圾桶,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淡:“规矩你懂。现金,五百万,现在转账。”
王建国愣了一下,随即立刻掏出手机:“没问题,马上转!”
林渊没有再看他们,转身向门口走去。他的脚步有些虚浮,显然刚才那一番操作耗尽了他不少元气。但每当他走出这一步,背后的目光便复杂了几分。
走出医院大门,夜风微凉。林渊点燃了一支烟,深吸一口,看着烟雾在夜空中消散。他抬头望向城市上空那轮清冷的月亮,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。
金牌育胎师,听上去光鲜亮丽,像是掌握生杀大权的神明。但实际上,他只是在生死边缘走钢丝的人。每一次出手,都是在与阎王爷抢人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一条新的短信。
“林先生,城南旧巷,有一胎位完全倒置且伴有鬼门十三针禁忌症状的孕妇,愿出千万,只求一命。——神秘人”
林渊眯起眼睛,看着这条短信,原本淡漠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。
千万?还是鬼门十三针?
他掐灭烟头,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。
“去城南旧巷。”
车窗外的霓虹灯飞速后退,林渊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城市里,生与死的界限往往只在一念之间,而他,就是那个执棋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