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梧桐叶落满了一地,像极了一场盛大的金色葬礼。林多多站在“恒远地产”大厦的落地窗前,手里紧紧攥着那份被揉皱又展平的聘书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作为一名在广告界摸爬滚打五年的资深策划,她见过太多光鲜亮丽的皮囊下藏着腐朽的灵魂,也亲手策划过无数场让品牌起死回生的营销战役。但今天,她要策划的,是一场把自己嫁出去的“终身广告”。
对面坐着的男人叫顾言深,恒远地产的现任掌权人,也是这场荒诞交易的核心人物。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,金丝边眼镜后那双深邃的眼眸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,仿佛眼前坐着的不是一个渴望嫁入豪门的女子,而是一份待审的合同条款。
“林小姐,”顾言深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,“我的条件很简单。名义上的夫妻,互不干涉私生活。三年内,如果我父亲同意将集团百分之五的股权转入你名下,或者你帮我挡掉家族内部那些令人作呕的联姻试探,这段婚姻就自动解除。若是中途你有任何越界行为,或者让我感到厌烦,合同作废,你需赔偿我五个亿违约金。”
五个亿。对于现在的林多多来说,这是一笔天文数字,也是她摆脱原生家庭无底洞的唯一机会。她的父亲是个彻头彻尾的赌徒,欠下的债务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,催债的电话几乎打爆了她的手机。她不需要爱情,她需要钱,需要尊严,更需要一个能让那些势利眼闭嘴的身份。
“我接受。”林多多抬起头,眼神中没有丝毫犹豫,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顾言深微微挑眉,似乎对她这种干脆利落的态度感到一丝意外。他伸出手,修长的手指推过一份厚厚的文件:“签字吧。从这一刻起,你就是顾太太了。”
笔尖划过纸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命运齿轮转动的声音。林多多签下自己的名字时,手微微颤抖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平静。她知道,从这一秒开始,她不再是那个卑微讨好、四处碰壁的普通白领,她是顾言深的妻子,是恒远集团少奶奶。
婚礼办得极其低调,只邀请了双方至亲。林多多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色礼服,没有华丽的珠宝,没有喧闹的宾客,只有顾言深身边那位气场强大的母亲,正用审视的目光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。那目光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,试图剖开林多多的虚伪,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。
“林小姐,”顾母轻抿了一口茶,语气淡淡,“进了顾家的门,有些规矩是要守的。我不喜欢太聪明的人,更不喜欢太贪婪的人。顾言深是个聪明人,我希望你也是。”
林多多微微一笑,得体而谦逊:“顾伯母放心,我虽然贪财,但更贪命。我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里。”
这句话既是在示弱,也是在表态。她承认自己的世俗,但也划清了界限:她只图钱,不图权,更不图顾言深这个人。顾母眼中闪过一丝赞赏,随即又恢复了冷漠:“希望你说的是真的。”
新婚之夜,两人分居两室。林多多躺在宽大得有些空旷的卧室里,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,心中五味杂陈。窗外秋雨淅沥,敲打着玻璃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她打开手机,看着银行短信里收到的第一笔“安家费”——五百万。这笔钱足以还清父亲的大部分债务,也能让她在市区买一套小公寓,彻底切断与那个充满争吵和抱怨的原生家庭的联系。
然而,就在她准备入睡时,房门被轻轻敲响。林多多心中一紧,随即起身开门。门外站着顾言深,他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,神色有些复杂。
“睡不着?”他问。
“有点。”林多多如实回答。
顾言深走进房间,将牛奶放在床头柜上,语气缓和了一些:“别紧张,我不会碰你。只是提醒你,明天有一场家族晚宴,你需要表现得体。还有,”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林多多脸上,“既然做了顾太太,就收起你那些小聪明。在这个圈子里,活下来靠的不是算计,而是底气。”
林多多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冷漠实则有些别扭的男人,突然觉得这场婚姻或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。至少,顾言深是个守信的人,也是个清醒的人。他们各取所需,互不拖累,这难道不是成年人世界里最理性的结合吗?
“谢谢顾先生提醒。”林多多端起牛奶,浅浅喝了一口,温热的液体滑入胃中,带来一丝暖意。
顾言深点了点头,转身离开。门关上的那一刻,林多多长舒一口气。她知道,从明天开始,她的人生将翻开全新的一页。这里有金钱的诱惑,有权力的游戏,有虚伪的面具,也有真实的温暖。而她,林多多,要在这复杂的名利场中,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,嫁得漂亮,活得精彩。
夜深了,雨声渐歇。林多多闭上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。钱多多,这个名字曾经是她自嘲的标签,如今却成了她逆袭的勋章。这场婚姻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