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雨如注,雷声轰鸣,仿佛要将这废弃的修道院彻底撕裂。
苏清握紧了手中的长剑,剑身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体内灵力已经枯竭。她对面站着的,是修真界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尊厉苍。此刻,这位平日里杀伐果断、冷血无情的魔尊,正捂着胸口,脸色苍白如纸,嘴角还挂着一丝殷红的血迹。
“咳……”厉苍低笑一声,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和无奈,“苏清,你这一剑,真的用力过猛了。”
苏清咬着牙,眼眶微红,声音却依旧倔强:“闭嘴!谁让你当初欺师灭祖,谁让你屠我满门!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,取你性命!”
她再次举起长剑,灵力在指尖凝聚,虽然微弱,却带着决绝的气势。然而,就在她准备挥出最后一剑时,厉苍突然身形一晃,单膝跪地,原本凌厉的气势瞬间萎靡下来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……虚弱?
苏清愣了一下,警惕地盯着他:“怎么?想拖延时间?”
厉苍抬起头,那双总是透着寒意的眸子此刻竟显得有些湿漉漉的,他虚弱地摆摆手:“不……不是拖延。苏清,你能不能先停一下?我感觉……有点不对劲。”
“不对劲?”苏清冷笑,“你也会觉得不对劲?我师父临死前也是这么说的!”
“不,我是说物理意义上的不对劲。”厉苍皱着眉,试图站起来,却因体力不支又跌坐回去。他指了指自己被苏清刚才那一剑刺穿的肩膀,那里并没有鲜血淋漓,反而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光芒。
苏清心头一跳,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她试探性地用神识探查了一下,这一探,让她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在那被灵力刺穿的伤口处,并没有魔气四溢,也没有血肉模糊,反而有一株嫩绿的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皮而出。紧接着,那芽迅速舒展,绽放出一朵娇嫩欲滴的白色小花,花瓣上还挂着晶莹的雨珠,在这阴森恐怖的修道院中显得格外格格不入,甚至……有些可爱?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情况?”苏清瞪大了眼睛,手中的剑差点掉在地上。
厉苍叹了口气,无奈地看着那朵小花:“我说苏清,你是不是练功走火入魔了?你刚才用的,难道是上古秘术‘枯木逢春’?”
苏清的大脑一片空白:“不……我练的是‘灭世剑诀’啊!这是攻击性极强的剑法,怎么会……”
“因为你灵力枯竭,心神不稳,导致剑意偏差,把‘灭世’练成了‘创世’。”厉苍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,虽然他自己也一头雾水,但他直觉告诉他,这花要是再打下去,怕是要开满全身了,“而且,这花的名字好像叫‘心动’,专门克制魔气,一旦种下,就会生根发芽,越长越旺。”
苏清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。她堂堂正道魁首之女,苦练二十年的剑法,竟然把魔尊打成了盆栽?
“那……那现在怎么办?”苏清的声音有些发颤,她看着那朵小花在厉苍胸口随风摇曳,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尴尬和慌乱。
厉苍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,心中竟生出一丝异样的柔软。他缓缓站起身,虽然依旧虚弱,但气势已恢复了几分。他一步步走向苏清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清的心尖上。
“怎么办?”厉苍走到她面前,伸手轻轻摘下了那朵小花,指尖触碰到苏清的脸颊,温度滚烫,“当然是继续打啊。”
“继续打?”苏清惊恐地后退一步,“再打就要开花了!”
“没错。”厉苍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,“这‘心动’花,一旦开花,就需要用灵力浇灌才能结果。而浇花的最佳方式,就是……亲密接触。”
苏清满脸通红:“你……你别胡说!这是什么歪理!”
“是不是歪理,你试试就知道了。”厉苍突然出手,一把扣住苏清的手腕,将她拉近自己。苏清惊慌失措,想要挣脱,却发现自己的灵力根本调动不起来,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。
“厉苍!你放开我!”苏清挣扎着,脸颊绯红,眼中满是羞恼。
“不放。”厉苍低头,看着近在咫尺的苏清,眼神深邃如潭,“苏清,你欠我的,这辈子都还不清了。不如,就用这朵花来抵债吧。”
话音未落,他低下头,在苏清震惊的目光中,轻轻吻上了她的唇。
那一刻,时间仿佛静止。
苏清的大脑一片空白,只能感受到唇瓣传来的柔软和温热。胸口的那朵“心动”花似乎感受到了这份情意,花瓣微微颤动,散发出淡淡的清香,那股清香迅速弥漫开来,让两人的气息交融在一起。
周围的雨声似乎变得遥远,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。
许久,厉苍才缓缓松开苏清。苏清双腿发软,几乎站不住,靠在厉苍怀里,大口喘着气,眼中雾气弥漫,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。
厉苍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中竟有些后悔刚才的冲动。他轻抚着她的后背,低声说道:“好了,别哭了。花已经开了,接下来……我们要开始漫长的‘浇水’过程了。”
苏清抬起头,狠狠地瞪了他一眼,但那眼神中早已没了杀意,只剩下一片朦胧的水光。她小声嘟囔道:“混蛋……谁要给你浇水……”
厉苍笑了,笑声低沉而愉悦。他抱起苏清,大步走出修道院,走入茫茫雨夜中。
“由不得你。”
从此,修真界流传着一个传说:正道魁首之女苏清,因剑法偏差,将魔尊厉苍打成了花农。而那位高高在上的魔尊,从此成了苏清专属的“花肥”,每天不仅要承受她的“毒打”,还要接受她的“浇灌”,日子过得那是相当滋润。
至于那朵花,后来听说结了果,味道甜得腻人,就像他们这段孽缘一样,让人又爱又恨,欲罢不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