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落地窗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林浅站在民政局门口,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薄薄的红色结婚证,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就在十分钟前,她本该是在婚礼现场等待那个爱了她七年的男人,却阴差阳错地走进了隔壁的办公室,稀里糊涂地和这个全城最令人闻风丧胆的男人领了证。
顾寒洲。
这三个字就像是一道催命符,也是整个A市商界无人敢触逆鳞的存在。传闻他冷血无情,视女人为玩物,更是出了名的禁欲主义者,从未有过任何绯闻。而此刻,这位传说中的“无心总裁”正坐在黑色宾利车的后座,车窗半降,露出一张轮廓深邃、冷峻如刀刻般的侧脸。他的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件毫无生气的物品,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寒意。
“上车。”
只有一个简短的命令,没有多余的字眼。林浅咬了咬下唇,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浸湿了昂贵的婚纱裙摆。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权利。如果事情曝光,顾家那个威严强势的老爷子绝不会放过林家,更不会放过她。为了保全家族,也为了给自己争取一点时间弄清真相,她只能认栽。
车门缓缓打开,一股淡淡的冷杉香气扑面而来,混合着烟草味,那是顾寒洲身上独有的味道。林浅低着头钻进去,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,将自己缩在角落。车厢内气压极低,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,让人喘不过气。
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雨幕中,最终停在一栋位于半山腰的豪华别墅前。这里戒备森严,安保措施堪称军事级别。林浅跟着顾寒洲走进屋内,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冷冽的光芒,照亮了空旷得有些压抑的大厅。
“去洗澡,换身衣服。”顾寒洲解开领带,随手扔在沙发上,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这里是你现在的家,规矩你自己去问管家。我不希望明天早上看到任何麻烦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向楼梯,背影挺拔却孤寂。林浅望着他的背影,心中涌起一股荒谬感。这就是她的新婚丈夫?一个连正眼都没瞧她一下的男人。
洗完澡后,林浅换上管家准备的新居睡衣,坐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,看着墙上挂钟的时间一点点流逝。午夜十二点,顾寒洲回来了。他换了一身居家的黑色丝绸衬衫,领口微敞,露出精致的锁骨,原本凌厉的气质中多了几分慵懒,但那双眸子依旧冷得像冰。
他径直走向餐厅,倒了一杯水,目光扫过缩在沙发角落的林浅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“怎么不开灯?”
“怕打扰您休息。”林浅轻声回答,声音有些颤抖。
顾寒洲没有再说话,只是默默地喝完水,然后走到她面前。林浅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,心跳如雷。然而,顾寒洲并没有靠近,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声音低沉而沙哑:“林浅,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。这场婚姻只是一场交易,我需要一个妻子来应付家里的长辈,你需要一个靠山。除此之外,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。不要试图用那些低级的手段来吸引我的注意,我对这种把戏很反感。”
这番话像是一把尖刀,狠狠地刺进了林浅的心里。她抬起头,眼眶微红,却倔强地看着他:“顾先生,既然是一场交易,那就请履行你的义务。既然结了婚,至少表面上要装得像一点。我不想成为别人口中的笑话,更不想让林家陷入绝境。我想,这也是你想要的。”
顾寒洲愣了一下,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:“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。也好,只要你安分守己,我不会亏待你。在这个家里,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,除了我的爱。”
“我不需要你的爱。”林浅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,“我只要自由和尊重。至于你的爱,顾总请留给自己,或者留给那个能走进你心里的女人。”
顾寒洲深深看了她一眼,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快得让人抓不住。他转身走上楼梯,留下一句冰冷的话:“记住你说的话。晚安,林太太。”
听着脚步声远去,林浅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。她靠在沙发上,眼泪无声地滑落。这场错嫁,像是一场噩梦的开始,却也像是一场未知冒险的序幕。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,但她知道,从签下名字的那一刻起,她的人生轨迹已经彻底改变。
与此同时,楼上卧室的顾寒洲站在落地窗前,看着窗外肆虐的风雨,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。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林浅刚才倔强又倔强的眼神,以及那句“我不需要你的爱”。心中那块早已冻结多年的地方,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颤动了一下,带来了一丝久违的痛楚与悸动。
他自嘲地笑了笑,将香烟扔进垃圾桶。顾寒洲,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?他转身走向床铺,却失眠了。而楼下,林浅也在黑暗中睁着眼,望着天花板,思绪万千。
这场婚姻,注定不会平静。而在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之际,谁也不知道,这场错嫁究竟会是悲剧的开始,还是缘分的开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