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雨,总是带着几分沁入骨髓的凉意。
林浅站在落地窗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玻璃,目光穿透层层雨幕,落在远处那座灯火阑珊的写字楼上。这里是云城最高的建筑之一,也是顾延之的地盘。七年了,这座城市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,只有她的心跳声,在每一个寂静的深夜里震耳欲聋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:「明天下午三点,老地方见。」
没有署名,没有多余的标点,简短得像是一把锋利的刀,瞬间划破了林浅维持了三年的平静生活。老地方,那是大学图书馆后的那棵老槐树。也是顾延之离开她那天,雨下得最大的地方。
林浅深吸一口气,将手机揣进大衣口袋,转身走向书桌。桌上放着一份刚整理好的项目书,那是她熬了三个通宵做出来的方案,原本以为能借此在业内站稳脚跟,却没想到,所有的努力在顾延之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第二天下午,雨势稍歇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。
林浅提前十分钟到达了老槐树下。树叶已经落尽了,光秃秃的枝干在风中摇曳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陈旧的往事。她裹紧了身上的风衣,目光紧紧锁住街道的尽头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就在林浅以为对方不会来,准备转身离开时,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了路边。车门打开,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踏入了积水的路面。
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,身形挺拔,面容冷峻。岁月似乎对他格外宽容,不仅没有在他脸上留下痕迹,反而增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特有的沉稳与威压。
顾延之。
林浅的心脏猛地收缩,呼吸都有一瞬间的停滞。她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一步步走来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。
顾延之走到她面前,停下脚步。两人的距离不过半米,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。他低头看着林浅,眼神深邃如潭,看不出一丝情绪波动。
「好久不见。」他的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林浅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,尽管她的指尖在微微颤抖:「顾总,好久不见。」
顾延之似乎对她的称呼感到一丝不适,眉头微蹙,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:「听说你最近在忙那个‘星河’项目?」
林浅心中一凛,面上却不动声色:「是,顾总消息真灵通。这个项目对林氏很重要,我希望顾总能高抬贵手。」
「高抬贵手?」顾延之冷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,逼近林浅。强大的压迫感让林浅不由自主地后退,背脊抵在了粗糙的树干上。「林浅,你以为你还是七年前那个需要我保护的小女孩吗?现在的你,在我眼里,不过是一个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商人。」
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林浅的心上。七年前,她为了家族企业,被迫接受了家族安排的联姻,却在婚礼前夕逃婚,嫁给了顾延之。然而婚后不久,顾延之便以感情破裂为由提出离婚,并拿走了她所有的嫁妆,让她净身出户。从那以后,他们成了陌生人,成了商场上的死对头。
「顾延之,你总是这么高高在上。」林浅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倔强,「你以为我在乎的是利益?我在乎的,是公道!」
顾延之愣了一下,随即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他伸手抬起林浅的下巴,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。他的指尖微凉,触感却让林浅浑身一颤。
「公道?」他低声呢喃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「在这云城,拳头硬才是公道。林浅,你太天真了。」
就在这时,一辆红色的跑车呼啸而来,在两人面前急刹车。车门打开,一个穿着红色风衣的女人跳了下来,气势汹汹地冲过来,一把推开顾延之,挡在林浅身前。
「顾延之,你还要纠缠浅浅到什么时候?」女人怒目而视,「浅浅已经和你没有关系了!你为什么要步步紧逼?」
顾延之看着挡在林浅身前的女人,眼神冷了几分,但语气却依旧平淡:「苏曼,这里是我和林浅的事,轮不到你插手。」
苏曼转头看向林浅,眼中满是关切:「浅浅,我们走吧,别理这个疯子。」
林浅看着眼前这一幕,心中五味杂陈。苏曼是她的闺蜜,也是这七年来唯一陪在她身边的人。而顾延之,那个曾经让她爱入骨髓的男人,如今却成了她最大的噩梦。
「不用。」林浅轻轻推开苏曼的手,直视着顾延之的眼睛,「顾延之,既然你提到了‘星河’项目,那就让我们公事公办。如果你能在一周内拿出更优厚的合作条件,我可以考虑放弃竞标。否则,别怪我不念旧情。」
顾延之眯起眼睛,盯着林浅看了许久,最终松开了手,后退一步。
「好,一周时间。」他的声音冷冽如冰,「希望你到时候,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。」
说完,他转身走向车子,留给你一个冷漠的背影。
林浅看着那辆车消失在雨雾中,双腿一软,几乎瘫倒在地。苏曼连忙扶住她:「浅浅,你没事吧?这个人……」
林浅摇摇头,眼眶微红,却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。她抬起头,望向阴沉的天空,心中暗暗发誓:顾延之,这一次,我不会再输了。
风,更大了。雨,又下了起来。
在这个寒冷的深秋,一段纠缠了七年的恩怨,才刚刚开始。而林浅知道,这场战争,她没有退路,只能向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