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市连绵的阴雨已经下了整整一周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,像极了林浅此刻的心情。作为一名在广告公司熬了五年、连个总监头衔都没混上的资深文案,她的人生仿佛也陷入了这种黏腻且毫无起色的停滞状态。
“林浅,你今年二十六了,不能再拖了。”母亲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尖锐得像是用指甲刮过黑板,“隔壁王阿姨给你介绍的那个海归博士,你上周怎么不去?人家可是看上了你!”
“妈,我没空。”林浅把手机从耳边拿开,看着电脑屏幕上被甲方打了十七个退稿的提案,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挂断电话,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一条银行扣款短信。房租涨了,加上最近交的朋友生日礼单,她的余额已经红得刺眼。就在这时,门铃响了。
门外站着一个男人。
他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风衣,即便是在这样阴沉的天气里,他的身姿依然挺拔如松。雨水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滑落,那双漆黑的眸子隔着防盗门审视着她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林浅皱了皱眉,她并不认识这个男人。
“我是顾延之。”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清冷,透过门缝钻进来,“我们需要谈一笔交易。”
“什么交易?如果你是搞传销或者诈骗的,我可以帮你报警。”林浅抱着双臂,警惕地看着他。
顾延之没有生气,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,透过猫眼的缝隙递了进来。林浅犹豫了片刻,还是打开了门。那张纸上是一份婚前协议,条款清晰明了,期限一年,报酬是一千万。
“我不需要。”林浅把纸扔回桌上,准备关门。
“你母亲下个月要给你介绍的对象,是个离异带娃的暴发户,对吗?”顾延之突然开口,语气平淡却精准地刺中了林浅的软肋,“如果你拒绝,你母亲会跟你断绝关系,并在家族群里公开你的‘剩女’身份。你现在的公司正在裁员,你的提案被拒,银行卡余额不足五百。林浅,你赌不起。”
林浅的手指僵在门把手上,脸色瞬间苍白。这个男人是怎么知道这些的?他到底是谁?
“你是谁?”她转过身,死死盯着他。
“顾延之,顾氏集团现任执行总裁。”他走近一步,身上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,瞬间包围了林浅,“我要找一个妻子,应付家里的催婚。而你,需要一个理由摆脱家庭压力,需要钱解决燃眉之急。我们各取所需,一年后协议到期,我们好聚好散,互不干扰。”
林浅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。这听起来像是电影里的情节,荒谬至极。但看着眼前这个英俊得有些过分、眼神却冷静得可怕的男人,她鬼使神差地没有拒绝。在这个冰冷的城市里,她太累了,太需要一根救命稻草,哪怕这根稻草带着刺。
“为什么是我?”她问。
“因为你看起来很像那时候的我。”顾延之淡淡地说,“倔强,隐忍,且走投无路。”
那天晚上,林浅签下了名字。没有浪漫的求婚,没有盛大的婚礼,甚至连双方父母都还没有通知。第二天清晨,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卧室时,林浅看着身边熟睡的顾延之,心里涌起一股不真实的眩晕感。
这就是闪婚吗?
婚后的生活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默剧。白天,他们是相敬如宾的夫妻,在朋友聚会上默契地扮演着恩爱角色;夜晚,他们分房而居,像合租室友一样客气疏离。顾延之信守承诺,每月的转账准时到达,从未有过越界的行为。林浅也努力履行着妻子的义务,不再抱怨,不再焦虑,甚至开始在顾延之的鼓励下,重新审视自己的职业规划。
然而,平静在一个月后的雨夜被打破。
林浅加班到深夜,走出写字楼时,发现顾延之的车停在楼下。车窗降下,他靠在座椅上,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。
“上车。”他说。
林浅迟疑了一下,还是坐了进去。车厢内温暖干燥,弥漫着熟悉的雪松香。
“今天累吗?”顾延之突然问。
林浅愣了一下,摇了摇头:“还好。”
“你的提案通过了吗?”
“通过了。”林浅眼中闪过一丝亮光,“甲方说很有创意。”
顾延之侧过头看了她一眼,嘴角微微上扬,那是一个极淡却真实的微笑。“很好。”
那一刻,林浅忽然意识到,这个看似冷漠的男人,其实一直在默默关注着她。他记得她喜欢的咖啡口味,记得她生理期的日子,甚至记得她随口提过想看的一场展览。
车子缓缓驶入夜色,雨刮器有节奏地摆动。林浅看着窗外流动的霓虹灯,心中那层坚硬的冰壳,似乎在这一刻悄然融化了一角。
“顾延之。”她轻声唤道。
“嗯?”
“如果一年后,我们都还单身……”林浅转过头,目光灼灼地看着他,“你会娶我吗?”
顾延之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,随即转过头,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林浅的脸庞。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伸手替她系好了安全带,动作轻柔而自然。
“那就看你的表现了,林太太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磁性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。林浅的心跳漏了一拍,窗外的雨声似乎变得柔和起来。这场始于利益的闪婚,或许真的会开出意想不到的花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