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写字楼像一座巨大的钢铁坟墓,只有我所在的角落还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。屏幕的冷光映照着我疲惫的脸,键盘敲击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我是公司里最不起眼的实习生,负责整理那些被遗忘在服务器深处的旧档案。今晚,我的任务是清理一批十年前的数据备份,据说里面有一些早期的用户注册信息和未归档的日志文件。
当我双击打开那个名为“闫凤娇_种子”的加密文件夹时,一阵莫名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。文件夹的图标是一只破旧的黑色种子,上面布满了裂纹,仿佛随时都会碎裂开来。我的手指悬在鼠标左键上,犹豫了片刻,最终还是点了下去。解压密码提示是一个日期:2014年5月20日。
那是一个普通的日子,但我却莫名地记住了。随着进度条缓慢推进,我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速。解压完成后,里面只有一张图片,和一段音频文件。图片是一个年轻女人的侧影,背景是一片荒芜的戈壁滩,她的眼神空洞而深邃,仿佛穿透了屏幕,直视着我的灵魂。音频文件长达三分钟,没有任何杂音,只有风声,以及一个女人在风中低语的声音。
“如果你听到了这段声音,说明你已经找到了我留下的种子。不要害怕,这不是诅咒,而是希望。”女人的声音轻柔而坚定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我叫闫凤娇,曾经也是一个和你一样,在黑暗中挣扎求生的人。”
我皱起眉头,感觉有些荒谬。一个早已消失在十年前的女人,为什么要留下这样一段信息?我正准备关掉页面,突然,办公室的灯光闪烁了一下,随即熄灭。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,只有电脑屏幕还散发着微弱的光芒。在那片黑暗中,我仿佛听到了脚步声,从走廊的尽头一步步逼近。
“谁?”我颤抖着问道,声音在空荡的办公室里回荡。没有人回答,只有那风声在耳机里越来越大,越来越清晰。我猛地摘下耳机,却发现脚步声并没有停止,反而更加急促。我站起身,想要逃离这个诡异的办公室,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,无法移动分毫。
就在这时,屏幕上的图片开始变化。那个女人的侧影逐渐清晰,她的眼睛不再是空洞,而是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感——那是绝望,也是渴望。她似乎在看着我,不,是在看着我身后的某个地方。我下意识地回头,却什么也没看到。只有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,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阴森。
“别回头。”耳机里再次传来闫凤娇的声音,这次更加清晰,仿佛就在我耳边低语,“种子已经种下,它需要阳光,也需要黑暗。只有在这两者之间,它才能发芽。”
我感到一阵眩晕,脑海中闪过许多破碎的画面:一片绿色的田野,一个奔跑的女孩,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,还有那个女孩绝望的哭声。这些画面不属于我,却如此真实。我试图抓住这些记忆的尾巴,但它们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间溜走。
“我是谁?”我喃喃自语,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某种力量拉扯。
“你是播种者。”闫凤娇的声音变得庄严而神圣,“十年前,我种下了一颗种子,它承载着人类的希望与恐惧。如今,它已经成熟,等待着你去收割,或者让它自由生长。”
我猛地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依然坐在办公室里,屏幕上的图片恢复了原状。灯光重新亮起,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。但我手中的鼠标却湿漉漉的,像是被汗水浸透。我低头看向键盘,发现上面多了一行字,是用指甲刻出来的:“种子已发芽。”
我惊恐地站起身,环顾四周。办公室依然空旷,同事们早已下班,一切看起来都正常得可怕。但我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。我再次看向屏幕,那个名为“闫凤娇_种子”的文件夹已经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的文件夹,名字叫做“新生”。
我颤抖着手,打开了那个文件夹。里面没有图片,也没有音频,只有一段文字。文字很短,只有两句话:“过去已死,未来已来。你,准备好了吗?”
就在这时,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。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,是闫凤娇。她穿着十年前的那件白色连衣裙,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,眼神中却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你终于找到了。”她轻声说道,声音温柔得像春风拂过,“现在,轮到你来讲述这个故事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我发现自己的意识正在逐渐模糊,而闫凤娇的身影却越来越清晰。我意识到,这不仅仅是一个故事,而是一个轮回。闫凤娇是上一个播种者,而我,将成为下一个。
窗外的天空开始泛起鱼肚白,新的一天即将开始。但我知道,对于我来说,真正的黑暗才刚刚开始。我拿起笔,在纸上写下了第一行字。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,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响亮,仿佛是一颗种子破土而出的声音。
故事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