闲妻太无良

大周朝,京城,顾府。

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,顾府后院的梅花树下,林婉儿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一只破旧的瓷瓶。她身着素色衣裙,眉眼间透着股与这深宅大院格格不入的懒散劲儿。作为当朝宰相顾老爷的嫡女,本该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她却偏偏对那些规矩礼教嗤之以鼻,整日里想着怎么偷懒耍滑,被京城里的人戏称为“顾家第一闲妻”。

“小姐,您这又是在折腾什么呢?”丫鬟翠儿端着早膳,一脸无奈地看着自家主子。

林婉儿头也没抬,手里拿着一根细针,正小心翼翼地从瓷瓶的裂缝里挑出一些干涸的泥垢,嘴里嘟囔道:“翠儿啊,你说这瓷器是不是也有灵性?你看这裂缝,像不像一张笑开的嘴?要是能把它补好,说不定能卖个天价。”

翠儿翻了个白眼:“小姐,那瓶子都碎成渣了,您是想把它粘起来继续装剩菜吗?老爷说了,今日夫人寿宴,让您去前厅行礼,您要是再迟些,怕是要被夫人罚抄家规了。”

林婉儿闻言,动作一顿,随即叹了口气,将手中的瓷瓶随手放在石桌上:“抄家规?那多伤眼睛。罢了罢了,我去就是了。”

她慢吞吞地站起身,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,刚想往前走,却见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回廊尽头走来。那人一身玄色锦袍,腰间束着玉带,面容冷峻,眉宇间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阴郁。正是顾府的三少爷,顾寒洲。

顾寒洲目光扫过林婉儿,在她手里还捏着那根细针时微微皱眉:“你又在搞什么名堂?”

林婉儿抬头,冲他露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容:“三哥早啊。我在研究怎么把破碎的东西拼回去,你说人生是不是也是这样?碎了还能拼,只是会有裂痕,但这裂痕,说不定就是独特的纹路。”

顾寒洲冷笑一声,脚步未停:“歪理邪说。母亲寿宴在即,你若是想靠这种不着调的举动吸引父亲注意,劝你趁早打消念头。父亲看重的是才德,不是你这些奇奇怪怪的把戏。”

林婉儿撇撇嘴,小声嘀咕:“谁稀罕他的注意,我只稀罕我的睡懒觉时间。”

顾寒洲闻言,脚步猛地一顿,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复杂难辨,有厌恶,似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。但他什么也没说,转身离去,只留下一道清冷的背影。

林婉儿看着他的背影,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。她心里清楚,顾寒洲一直不喜欢她。自从她嫁入顾家,做了他名义上的嫂子后,这位三叔子便处处针对她。不过林婉儿不在乎,她本就无意卷入这府里的争斗,只想安安静静做个闲人。

然而,世事难料。

就在林婉儿慢悠悠地走到前厅时,却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嘈杂声。她好奇地凑过去,透过门缝往里看,只见顾老爷正面色铁青地站在中央,而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正跪在地上,哭得梨花带雨。

“老爷,妾身真的没有偷那枚玉佩,是二房那边的丫鬟看见的……”

“闭嘴!”顾老爷怒喝一声,“证据确凿,你还敢狡辩!今日若是查不出真相,你这母亲的位置,也别坐了!”

跪在地上的女人正是顾老爷的二夫人,而那个所谓的“证据”,正是从二房丫鬟的床底下搜出的一枚玉佩。这玉佩乃是顾老爷珍藏多年的宝物,昨日突然失踪,如今却出现在了二房的人身上,怎么看都像是二房为了争宠而设下的局。

林婉儿躲在门外,心中暗自好笑。这二夫人虽然跋扈,但还没蠢到在自家丫鬟床上藏赃物的地步。这明显是有人栽赃陷害,想借此机会扳倒二夫人,扶持三夫人上位。至于这幕后黑手,恐怕就是刚才遇到的顾寒洲的生母,那位早已过世多年的三夫人背后的势力,或者是顾寒洲那位看似温和实则腹黑的四叔。

林婉儿本不想多管闲事,但听到顾老爷那句“母亲的位置也别坐了”,心中竟有些不忍。二夫人虽然讨厌,但对她这个闲妻倒是还算客气,从未刻意刁难。若是二夫人倒了,这顾府的日子只会更难熬。

“罢了,就当是积德了。”林婉儿叹了口气,推门走了进去。

满厅的人都愣住了,看着这个平日里游手好闲的大小姐突然出现在这里。

顾老爷眉头紧锁:“婉儿,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,回房去!”

林婉儿无视顾老爷的呵斥,径直走到二夫人面前,蹲下身子,拿起那枚玉佩仔细端详。众人以为她也要跟着指责二夫人,谁知林婉儿却突然笑了:“这玉佩倒是精美,只是……”

她抬起眼,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二房丫鬟,又看了看脸色惨白的二夫人,最后落在顾老爷身上:“只是这玉佩上的裂纹,怎么和三年前顾老爷在江南游玩时,不小心摔碎的那块玉佩一模一样?而且,这玉佩的边缘还沾着些许朱砂粉,而这朱砂粉,唯有四叔书房里才常有使用。”

此言一出,满厅哗然。四叔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,而顾寒洲站在角落里,眼神深邃地盯着林婉儿,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嫂子。

林婉儿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冲着顾老爷眨了眨眼:“父亲,女儿只是随便猜猜。不过,若父亲不信,可以去查查四叔书房的账本,看看近期有没有购买朱砂的记录。毕竟,做贼心虚的人,总会留下痕迹的。”

说完,她不再看众人的反应,转身向外走去。阳光洒在她的身上,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她知道,从这一刻起,她想要做一个安安静静的闲妻,恐怕是不可能的了。但这又如何?生活总是充满了意外,而她林婉儿,最擅长的,就是在意外中找出乐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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