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风怒号,鬼火飘零。
忘川河畔,那座破败不堪的阎王殿里,李长歌正趴在案牍上睡得昏天黑地。作为一名刚刚转正的“判官”,他最大的烦恼不是如何勾魂索命,而是这地府财政赤字连买两盏长明灯都捉襟见肘。
“李长歌!你个懒虫!”
一声娇喝如惊雷炸响,震得李长歌耳朵嗡嗡作响。他猛地睁开眼,只见一位身着红衣、手持锁魂链的女子正叉着腰站在他面前。女子眉眼如画,却透着一股子让人胆寒的煞气——正是地府著名的“催命罗刹”,聂小倩的远房表亲,也是他的顶头上司,崔三娘。
“崔大人,有话好说,有话好说。”李长歌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,一脸无辜,“我这不是在构思《生死簿》修订方案吗?您看,现在人间通货膨胀,阴间货币汇率波动,这勾魂的成本都在上涨,我得算算账。”
“算账?”崔三娘冷笑一声,手中的锁魂链甩得呼呼作响,“上面下来了死命令,本月必须完成一千个指标!否则,咱们这阎王殿就要被拆了重建,改成网红打卡景点!”
李长歌倒吸一口凉气。网红打卡景点?那意味着要搞什么“沉浸式恐怖体验”,还要给鬼魂搞妆容设计,他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秃。
“我不去。”李长歌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,“我去阳间,万一被阳间的警察叔叔当成变态怎么办?再说了,我连阳间的WiFi密码都还没背熟。”
“不去?”崔三娘眯起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,“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。你知道规矩的,不完成任务,扣工资,扣福利,还要去奈何桥边扫落叶,扫到头发掉光为止。”
李长歌脸色一变。扫落叶?那是他此生最大的噩梦。一旦扫到头发掉光,他这原本就稀疏的头顶将会变成一颗光可鉴人的灯泡,到时候在地府还怎么混?
“我去!我去还不行吗!”李长歌举手投降,“不过,我得带个助手。单枪匹马去阳间,万一遇到厉害的角色,我岂不是成了炮灰?”
崔三娘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最终指了指角落里一个缩成一团的小鬼:“就他吧。”
李长歌顺着手指看去,只见那小鬼浑身颤抖,眼睛哭得红肿,看起来可怜兮兮。
“他叫阿黄,生前是个算命先生,死后因为算错了自己的死期,被雷劈了一部分,脑子不太清醒。”崔三娘淡淡地说道,“不过,他有个本事,能看见一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,对阳间的因果线比较敏感。你就带着他,别让他乱说话,否则后果自负。”
李长歌叹了口气,认命地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那件洗得发白的官服,抓起桌上的生死簿,对阿黄挥了挥手:“走吧,小子,去阳间闯荡闯荡。记住,少说话,多干活,别惹事。”
阿黄怯生生地站起身,跟在李长歌身后,嘴里还喃喃自语:“左眼跳财,右眼跳灾,今日出门,必有血光……”
李长歌翻了个白眼,一把捂住他的嘴:“闭嘴!再胡说八道,我就把你扔进油锅炸了!”
穿过阴阳界碑,一股热浪扑面而来。李长歌只觉得眼前一花,再睁眼时,已经置身于一条繁华的街道上。霓虹闪烁,车水马龙,空气中弥漫着烧烤和香水的味道,与他熟悉的阴冷潮湿截然不同。
“这就是阳间?”李长歌好奇地四处张望,目光被路边一家名为“生死簿”的算命摊吸引。
摊位前围满了人,摊主是一位满脸络腮胡的大汉,正扯着嗓子吆喝:“掐指一算,知命改运!不准不要钱!”
李长歌心中一动,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。他原本只是想看看热闹,却没想到,那大汉的目光突然锁定在他身上,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大汉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李长歌一愣,随即笑道:“路过的小道士,算一卦如何?”
大汉摇了摇头,从摊位下掏出一本泛黄的古籍,封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——《阎王爷不做主》。
“这本书,你怎么会有?”大汉死死盯着李长歌,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与敬畏。
李长歌心头一震。这本书他从未见过,但直觉告诉他,这绝非善类。他刚想开口询问,阿黄却突然挣脱了他的手,指着那本书尖叫道:“别碰!那是禁忌!阎王爷不做主的时候,这本书就会显灵!”
话音未落,周围的人群仿佛被施了定身咒,瞬间静止不动。唯有李长歌、阿黄和那大汉还能活动。
天空骤然变暗,乌云密布,一道紫色的闪电划破长空,直直劈向那本古籍。
李长歌猛地意识到,这不仅仅是一次普通的出差任务。这本书背后,隐藏着地府最大的秘密,甚至可能动摇三界平衡的根基。
而那个所谓的“阎王爷不做主”,或许并不是传说,而是即将发生的现实。
“跑!”李长大喝一声,一把拉起还在发愣的阿黄,朝着远离算命摊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身后,那大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身影在闪电中逐渐模糊,最终消失不见。而那本《阎王爷不做主》的书名,仿佛刻在了李长歌的脑海里,挥之不去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平静的判官生活,彻底结束了。等待他的,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