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着落地窗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阮知夏坐在昏暗的客厅角落,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泛黄的照片。照片上,年轻时的司暮寒笑得肆意张扬,身边站着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女人,但那双眼睛,却和此刻正站在门口、浑身湿透的男人如出一辙。
门被推开,寒风夹杂着雨水卷入屋内。司暮寒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黑色的风衣早已湿透,紧贴着他精壮的身躯,水珠顺着他冷峻的下颌线滴落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,死死地锁住了缩在沙发上的阮知夏。
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,连窗外的雷声都变得遥远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阮知夏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泡沫。她抬起头,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没有半分惊讶,只有深深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。
司暮寒迈开长腿,一步步走向她。皮鞋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。他在她面前站定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神复杂得让人捉摸不透——有愧疚,有隐忍,更有某种压抑到极致的渴望。
“知夏,”他终于开口,嗓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,“跟我走。”
阮知夏冷笑一声,站起身来,尽管身形有些摇晃,但脊背挺得笔直:“司总,这三年,你为了那个女人放弃了我,现在又是为了什么?为了愧疚?还是为了某种该死的赎罪心理?”
司暮寒眉头紧锁,伸手想要抓住她的手腕,却被阮知夏猛地甩开。
“别碰我。”她后退一步,眼神冰冷如刀,“当初你在婚礼现场缺席,娶了白家大小姐的时候,就该想到会有今天。现在事情过去了,你也该放手了。”
“事情没有过去。”司暮寒的声音低沉而坚定,他逼近一步,将阮知夏逼到墙角,双手撑在她身侧,形成一个不容逃脱的禁锢姿态,“从始至终,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。当年的事,是个误会,一个该死的、愚蠢的误会!”
阮知夏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,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,但理智迅速将那份悸动压下。她抬起头,直视着他的眼睛:“误会?司暮寒,你当我是傻子吗?白家当年为了吞并阮氏,设局让你以为我背叛了你,而我却因为家族的危机不得不配合他们演这场戏。你信了,你亲手签了离婚协议,把我赶出了司家。”
“我后悔了。”司暮寒的眼神痛苦而狂热,“这三年,我找了你整整三年。知夏,我知道你恨我,我也恨我自己。但我发誓,这一次,我不会再让你离开。”
就在这时,阮知夏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,但那种熟悉的铃声让她浑身一僵。
司暮寒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变化,目光一沉:“谁打来的?”
阮知夏没有回答,而是颤抖着手接起了电话。听筒里传来一个温柔却带着挑衅的声音:“司总,我在你楼下等了三个小时了。我知道你在里面,但有些东西,是抢不走的。阮小姐,如果你不想看到司氏破产,不想让你生病的奶奶受委屈,就最好乖乖听话。”
电话挂断,阮知夏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。
司暮寒一把夺过她的手机,捏得指节发白。他转过身,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夜,眼神变得凌厉如鹰隼:“又是白家?他们还没死心。”
阮知夏靠在墙上,无力地滑坐在地:“你走吧,司暮寒。我已经输了,什么都没了。你就去救你的白月光吧,别管我了。”
“闭嘴。”司暮寒猛地蹲下身,双手捧住她的脸,强迫她看着自己,“听清楚,阮知夏,从今天起,没有人能再伤害你。白家,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。而你,只能属于我。”
说完,他不顾阮知夏的挣扎,直接将她打横抱起。阮知夏惊呼一声,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,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贴近他温暖坚实的胸膛。那股熟悉的雪松香气,瞬间将她包围,让她有些恍惚。
“你干什么?”阮知夏挣扎着,“放开我!”
“带你回家。”司暮寒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,语气不容置疑,“既然你不肯跟我走,那我就把你抢回来。”
阮知夏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。她看着这个男人坚定的背影,心中那座冰封了三年的堡垒,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车子在雨夜中疾驰,司暮寒握着方向盘,指节泛白。阮知夏坐在副驾驶,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,心中五味杂陈。
她知道,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。白家不会善罢甘休,司暮寒的回归更是打破了原本平静的生活。但此刻,在这个狭小的车厢内,她竟然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全感。
“司暮寒,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微弱,“如果这次你再做错选择,我不会原谅你。”
司暮寒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弧度:“不会有下次。知夏,等我。”
车子驶入一座豪华别墅,那是他们曾经的婚房。司暮寒将她抱下车,走进熟悉的客厅。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,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,等待着她归来。
他将她轻轻放在沙发上,转身去拿毛巾。阮知夏看着他的背影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,不知道白家会如何反击,但她知道,这一次,她不想再逃了。
雨还在下,但屋内的温暖,却一点点渗透进她冰冷的心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