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娇最新电影

暴雨如注,敲打着“星辉影视大厦”玻璃幕墙,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林远站在落地窗前,指尖夹着的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,烫到了皮肤他才猛然回神。楼下,几辆黑色的保姆车如同潜伏的巨兽,死死堵住了大厦唯一的出入口。闪光灯在雨幕中疯狂闪烁,像是一群嗜血的食人鱼,试图咬断这里最后的秘密。

那是阿娇最新电影《镜中花》的发布会现场,也是他噩梦开始的地方。

林远深吸一口气,将烟蒂按灭在昂贵的烟灰缸里,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领带。作为一名过气的编剧,他没想到自己会再次卷入这场漩涡。三年前,那部让他一夜成名的剧本被资本强行篡改,女主角换成了刚出道却背景深厚的阿娇,而那个原本属于他的故事内核,被剥离得干干净净。如今,这部电影即将上映,口碑却烂得惊天动地,网络上铺天盖地的差评像潮水一样涌来,而所有的矛头,似乎都隐隐指向了幕后那个始终沉默的男人。

“林老师,车准备好了。”门被推开,助理小雅脸色苍白地走进来,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厚厚的合同,“阿娇小姐……不,陈小姐已经在车里了。她说,只谈十分钟。”

林远冷笑一声,抓起椅背上的风衣披上。十分钟,足够让一个秘密永埋地下,也足够让另一个人身败名裂。

电梯下行,数字跳动得缓慢而沉重。林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眼窝深陷,胡茬凌乱,完全不像是一个即将面对娱乐圈顶级流量的编剧。他想起三年前那个夜晚,也是这样的雨夜,阿娇还是那个眼里有光、满脸青涩的女孩,她拉着他的衣角说:“林哥,这个故事是真的,对不对?”那时候他信了,或者说,他愿意相信。但资本不需要真相,只需要流量,只需要那个被包装成“清纯玉女”的符号。

电梯门开,大堂内空无一人,只有雨声在回荡。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静静地停在旋转门旁,车门紧闭,车窗贴着深色的膜,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。

林远走过去,敲了敲车窗。

车窗缓缓降下,露出阿娇那张依旧精致却毫无血色的脸。她化了很浓的妆,遮住了眼下的乌青,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澈得让人心惊。她看着林远,没有说话,只是从座位旁递出一部旧式的录音笔。

“听听看。”她的声音沙哑,像是被砂纸打磨过。

林远迟疑了一下,接过录音笔,按下播放键。

里面传出的不是他以为的威胁或乞求,而是一段激烈的争吵声。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,带着暴戾和傲慢:“剧本?剧本算什么?我要的是数据,是热搜,是票房!那个蠢货编剧写的什么狗屁人性光辉?我要的是眼泪,是尖叫,是那种廉价的感动!阿娇,你只需要站在那里,哭得漂亮点,剩下的交给公关部!”

林远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这是制片人老张的声音,那个曾经拍着他的肩膀说“我们是一家人”的老张。

录音还在继续,老张的声音变得更加恶毒:“至于那个林远,把他踢出项目,让他背锅。就说他能力不足,搞砸了前期筹备。反正他是个穷光蛋,闹不起。等电影上映,黑料随便造,等他身败名裂,自然会有新人顶上。记住,阿娇,你的前途比什么都重要,别心软。”
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雨声似乎远去,林远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。他抬起头,看着车窗后的阿娇。

“这是昨天老张在酒局上说的。”阿娇淡淡地说道,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,“我录下来的。因为我想知道,这三年,我到底是在演戏,还是在扮演一个笑话。”

林远喉咙发紧,他想说些什么,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。他想质问阿娇,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?为什么甘愿被当成提线木偶?但看到阿娇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绝望,他又问不出口。他们都被困在这座金色的牢笼里,彼此互为囚徒,又互为共犯。

“电影明天上映。”阿娇重新升上车窗,声音隔着玻璃传来,显得有些闷,“票房怎么样,我不在乎。我只想知道,当你看到那个被改得面目全非的故事时,你是感到解脱,还是感到愤怒?”

林远站在雨中,看着劳斯莱斯缓缓启动,驶离大厦。红色的尾灯在积水中拉出长长的倒影,像是一道道撕裂的伤口。

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录音笔,金属外壳冰凉刺骨。他知道,这段录音一旦发布,足以掀翻整个影视圈的桌子,足以让老张身陷囹圄,足以让这部电影成为年度最大丑闻。但他更知道,一旦按下发送键,他也彻底告别了过去那个卑微求生的自己。

他掏出手机,屏幕亮起,显示着无数个未接来电和堆积如山的短信。社交媒体上,《阿娇最新电影》的话题已经登顶热搜第一,评论区里充斥着谩骂、嘲讽和恶意的揣测。

林远抬起头,望向灰蒙蒙的天空。雨势稍减,云层裂开一道缝隙,透出微弱却坚定的天光。

他拇指悬停在“发送”键上方,颤抖了片刻。最终,他没有按下发送键,而是打开了一个新的文档。

文档标题只有两个字:《重生》。

既然旧的故事已经破碎,既然真相被掩盖在流量的尘埃之下,那么,他就要用笔,重新写下一个故事。一个关于觉醒、关于反抗、关于找回尊严的故事。不是为了票房,不是为了流量,而是为了那些被遗忘在角落里的、真实的人性。

林远坐进车里,发动引擎。这一次,他不再是被动的棋子,而是执棋者。

阿娇的最新电影或许会失败,或许会成功,但林远的故事,才刚刚开始。他踩下油门,车子冲入雨幕,向着未知的远方疾驰而去。身后,是喧嚣的名利场;前方,是沉默而锋利的笔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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