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林默盯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着诡异红光的软件图标，手指悬在鼠标左键上，微微颤抖。那图标设计得极其简陋，甚至可以说有些粗糙，就是一个黑色的圆角矩形，里面用扭曲的宋体写着《阿阿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疼疼疼疼软件》。没有开发者署名，没有版本号，甚至没有“关于”选项。它是今晚突然出现在他电脑C盘根目录下的，伴随着一声轻微的电流嘶鸣，就像有什么东西顺着网线爬进了他的硬盘。

林默是个普通的程序员，生活平淡得像一杯放凉了的白开水。最近他总觉得身体不对劲，不是那种剧烈的病痛，而是一种挥之不去的、细密的酸痛。从颈椎到腰椎，从指尖到脚趾，仿佛有一万只蚂蚁在皮肤底下爬行。去医院检查，各项指标正常，医生只说是长期久坐导致的亚健康状态，开了点止痛药，却毫无效果。直到这个软件出现，它像是一个黑色的诱惑，邀请他进入一个未知的领域。

“只是试试，反正电脑已经中毒过一次了。”林默喃喃自语，按下了回车键。

屏幕瞬间黑了下去，紧接着，一行绿色的代码如瀑布般刷下，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。最后，界面定格在一个简单的输入框上，提示语只有一行字：“请输入疼痛指数（1-100）。”

林默皱了皱眉，这种老套的互动界面让他感到一丝违和感。他想了想，输入了“30”。这是他最近最严重的疼痛评分，虽然不致命，但足以影响睡眠和专注力。

点击“确认”按钮的瞬间，一股电流般的酥麻感顺着手臂传遍全身。林默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，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并没有动弹。他惊恐地发现，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抽离了出来，漂浮在黑暗的房间上空，低头看着那具瘫坐在椅子上的躯体。

紧接着，他听到了声音。

那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，而是直接在大脑皮层炸响的尖叫。

“阿——”

一声凄厉的长鸣，仿佛来自远古的深渊。林默猛地惊醒，大口喘着粗气，冷汗浸透了后背。他环顾四周，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电脑风扇还在嗡嗡作响。是噩梦吗？他揉了揉太阳穴，试图说服自己那是幻觉。

然而，当他再次看向屏幕时，那个软件还在运行。输入框里的数字已经变成了“0”，而下方多了一行小字：“疼痛已转移。当前接收者：隔壁101室。”

林默愣住了。隔壁101室住着一个独居的老大爷，平时很少说话，偶尔见面也只是点点头。他下意识地看向天花板，脑海中突然涌现出一种奇怪的感知，就像是用脚趾去感受地面的温度一样，他能“感觉”到隔壁传来的一阵剧烈的抽搐。

“阿……疼……”

那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更加清晰，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痛苦和绝望。林默捂住耳朵，但那声音穿透了耳膜，直击灵魂。他看到隔壁的门缝里渗出一丝淡淡的红光，那红光扭曲变形，最终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影，在黑暗中痛苦地翻滚。
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林默颤抖着站起身，想要关掉软件，却发现鼠标完全失灵。键盘上的按键也仿佛有了生命，一个个自行按下，速度越来越快。

屏幕上开始疯狂滚动着各种文字：

“疼痛共享模式已开启。”

“连接建立：101室。”

“转移效率：98%。”

“剩余疼痛值：2。”

林默感到一阵轻松。是的，轻松。那种困扰他已久的酸痛感，竟然真的消失了。他活动了一下脖子，咔吧一声脆响，以往那种僵硬的滞涩感不复存在。他试着弯腰系鞋带，动作流畅自如，仿佛回到了二十岁的身体状态。

这是一种病态的快感。

他看向屏幕，那行红色的字还在闪烁：“是否继续转移？”

林默的手指悬在“是”的按钮上。理智告诉他，这一切都是疯狂的，是某种未知的病毒在作祟，或者更糟，是某种超自然的力量。但他的身体却诚实地渴望这种轻松，那种摆脱了肉体束缚的自由感，让他几乎要沉沦其中。
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。

“咚咚咚。”

节奏缓慢而沉重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默的心跳上。

“小林啊，”一个沙哑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，带着浓重的痛苦和疑惑，“你……你听到我刚才叫疼了吗？”

林默僵在原地，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他看向屏幕，输入框里自动跳出了一个数字：“100”。

软件并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。

“啊——！”

一声比之前更加凄惨、更加撕心裂肺的惨叫从隔壁传来，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。

林默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双手。在昏暗的灯光下，他的皮肤下似乎有无数条红色的血管在搏动，像是有生命的小蛇在皮下游走。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饥饿，不是对食物，而是对那种痛苦的感知。

屏幕上的软件界面发生了变化，原本的黑色背景变成了一片血红。那行扭曲的宋体字开始扭曲变形，最终拼凑成一个新的句子：

“欢迎加入，疼痛猎人。下一个目标：202室。”

林默想喊，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坐回椅子上，手指自动伸向键盘，开始输入下一个邻居的门牌号。

窗外的月亮被乌云遮住，房间里只剩下电脑屏幕发出的红光，映照着他那张逐渐变得扭曲而兴奋的脸。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里，一场关于痛苦的交易，才刚刚开始。而林默终于明白，这个软件的名字之所以如此冗长且重复，并不是因为bug，而是因为它是无数被转移者哀嚎的集合。

阿阿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疼疼疼疼。

这不仅是软件的名字，也是诅咒的回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