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滨海市最豪华的云顶酒店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陆寒霆坐在真皮沙发深处,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,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寒冰。他是这座城市的掌权者,陆氏集团的总裁,向来冷血无情,手段狠戾。此刻,他面前跪着一个女人,浑身湿透,狼狈不堪,却倔强地昂着头,那双清澈的眼眸里,没有恐惧,只有令人心惊的决绝。
“夏夕绾,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?”陆寒霆的声音低沉沙哑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为了那个男人,你连命都不要了?”
夏夕绾嘴角溢出一丝苦笑,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,混合着泪珠滴在大理石地面上。她抬起手,从湿透的衣领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孕检单,轻轻放在茶几上。
“陆寒霆,我们离婚吧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道惊雷,在空旷的大厅里炸响,“孩子不是你的,是顾延之的。我要嫁给他,给他一个家。”
陆寒霆的瞳孔猛地收缩,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。顾延之,那个他一手提拔、视为兄弟的男人,那个在他背后捅刀子、抢走他心爱女人的懦夫。
“你以为,离婚是你说了算的?”陆寒霆缓缓站起身,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夏夕绾,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他一步步逼近,直到将她逼到墙角,单手撑在她耳侧,阴鸷的目光死死锁住她,“夏夕绾,你别忘了,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。从你被我捡回陆家那天起,你就是我的人。这辈子,下辈子,你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。”
夏夕绾浑身一颤,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十年前,她是个在街头乞讨的孤儿,是他,陆寒霆,给了她温暖,给了她家,也给了她无尽的宠爱。可后来,顾延之出现了,他用温柔编织了一张网,让她渐渐迷失,忘记了陆寒霆眼底深处的占有欲和控制欲。
“那是十年前的事!”夏夕绾用力推开他,泪水夺眶而出,“现在的我,不爱你了。陆寒霆,放过我吧,也给顾延之一个机会,他真心爱我。”
“真心?”陆寒霆冷笑一声,眼底满是讥讽,“他连给你买药的钱都要算计,你居然觉得那是真心?夏夕绾,你真是蠢得无可救药。”
就在这时,酒店的旋转门被推开,顾延之撑着伞匆匆赶来。他看到屋内的情景,脸色大变,急忙跑到夏夕绾身边,将她护在身后,警惕地看着陆寒霆。
“霆哥,夕绾怀孕了,是我和她的孩子。请放她走,我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。”顾延之的声音有些颤抖,但语气坚定。
陆寒霆看着挡在夏夕绾身前那个瘦弱的身影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嫉妒。他盯着顾延之,突然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顾延之,你确定,这是你的孩子?”
顾延之一愣,随即坚定地点头:“当然!夕绾亲口告诉我的。”
“呵。”陆寒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,语气冰冷,“让陈医生立刻来云顶酒店。另外,把夏夕绾之前的所有体检报告,还有当年的血液样本,全部送过来。”
顾延之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:“霆哥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什么意思?”陆寒霆走到茶几旁,拿起那张孕检单,指尖用力捏得纸张变形,“夏夕绾,如果你真的不爱我,为什么不解释清楚?为什么要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?难道,你早就知道,肚子里的孩子……”
他的话没有说完,但夏夕绾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如纸。她想起了半年前那次意外,想起了陆寒霆醉酒后的失控,想起了自己醒来后面对空荡荡房间的绝望。难道,真的是……
“不可能!”顾延之大声喊道,试图打破这荒谬的猜测,“夕绾,你别信他的鬼话!霆哥就是故意想拆散我们!”
陆寒霆没有理会顾延之的叫嚣,只是静静地看着夏夕绾,眼神复杂难辨。有愤怒,有痛苦,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奈。
“夏夕绾,你敢不敢赌一把?”陆寒霆突然凑近她,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,声音低沉而危险,“如果孩子的父亲是我,你就永远留在我身边,做陆太太。如果不是,我陆寒霆从此消失在你的世界里,再也不打扰你。”
夏夕绾的心脏剧烈跳动,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,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。那些被忽视的细节,那些他深夜为她熬的粥,那些他暗中为她扫清障碍的身影……难道,这一切都是爱?
“好。”她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响起,“我赌。”
顾延之瞪大了眼睛,不可置信地看着夏夕绾:“夕绾,你疯了吗?他是在威胁你!”
夏夕绾没有看他,只是紧紧盯着陆寒霆:“陆寒霆,这是你自找的。”
陆寒霆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邪气,几分深情。他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,动作温柔得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。
“夕绾,你知道吗?这十年来,我陆寒霆唯一想要的,只有你。”
窗外的雨势渐小,天空泛起了一丝鱼肚白。风暴过后,或许会有新的开始,又或许,是一场更深的沉沦。但对于陆寒霆来说,无论付出什么代价,他都要将夏夕绾牢牢绑在身边,永生永世,不离不弃。
夏夕绾闭上眼睛,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,心中那座冰封多年的城池,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。阳光,真的会照进来吗?
她不知道。但她知道,这一次,她再也无法逃避。因为爱,有时候就是一场豪赌,而她,已经输得一败涂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