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京城的暴雨如注,雷声滚滚,仿佛要将这偌大的都市撕裂。
薄氏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,灯火通明。薄夜寒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,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有节奏的“笃笃”声。他的眉头微蹙,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中,正死死盯着桌上那份刚刚送来的体检报告。报告单上,几项异常指标被红笔重重圈出,刺眼得让人心慌。
门被轻轻推开,陆漫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。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,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,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婉笑意。然而,当她的目光触及薄夜寒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时,笑容瞬间僵在了嘴角。
“薄总,这是您让我查的资料。”陆漫将一份文件放在桌角,声音轻柔,却掩不住一丝紧张。
薄夜寒没有抬头,只是冷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陆漫站在原地,不敢离开。她知道,薄夜寒正在气头上。最近他调查的事情,似乎触及到了某些不该触碰的底线。
“陆漫,”薄夜寒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“你最近,和谁联系过?”
陆漫心头一跳,强作镇定地回答:“除了工作上的必要联系,我……我一直都在公司。”
“最好是这样。”薄夜寒抬起眼皮,目光如刀锋般锐利,直刺陆漫的心脏,“我不希望我的身边,出现任何不可控的因素。尤其是,关于你身世的那部分。”
陆漫的脸色瞬间苍白。她的出身一直是个谜,从小在孤儿院长大,后来被陆家收养,却从未真正融入过那个所谓的家。而薄夜寒,这个京圈里令人闻风丧胆的男人,早在三年前就介入了她的生活。起初是交易,后来是纠缠,再后来,是他执意要娶她。所有人都说,薄夜寒娶陆漫,不过是因为陆漫长得像他当年爱而不得的白月光,或者,仅仅是因为陆漫背后那层看不见的阴影。
但只有陆漫自己知道,她爱薄夜寒。哪怕这份爱,从一开始就带着算计和卑微。
“我累了,先回去了。”陆漫深吸一口气,转身欲走。
“站住。”薄夜寒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,他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他大步走到陆漫面前,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让陆漫感到疼痛。“你的身体,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?”
陆漫怔住了。她没想到,薄夜寒问的不是别的,而是她的健康。
“我……”陆漫低下头,不敢看他的眼睛,“没什么大碍,只是最近有点累。”
薄夜寒盯着她看了许久,忽然松开了手,自嘲地冷笑一声:“陆漫,你总是这样,什么都往肚子里咽。你以为这样,我就会心疼吗?”
陆漫眼眶微红,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:“薄总说笑了,我们之间,不过是契约婚姻,何来心疼之说?”
薄夜寒瞳孔一缩,胸口剧烈起伏。他转身走向落地窗,背对着陆漫,声音冷硬如铁:“明天早上,我会安排最好的医生为你进行全面检查。不许拒绝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陆漫一眼,重新坐回椅子上,拿起桌上的文件,仿佛刚才的失控从未发生过。
陆漫站在原地,感受着手腕上残留的痛感,心中五味杂陈。她知道,薄夜寒的强硬背后,隐藏着怎样的恐惧。他害怕失去,害怕再次面对背叛,害怕那些过去的事情重演。
次日清晨,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卧室。陆漫醒来时,身边空无一人。床头柜上放着一张字条,上面是薄夜寒刚劲有力的字迹:“早餐在桌上,吃完去医院。”
陆漫看着字条,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。她起身走到窗前,拉开窗帘,外面的天空湛蓝如洗,昨夜的风暴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在医院里,医生给出了诊断结果:轻度贫血和过度劳累,并无大碍。陆漫拿着报告单,悬着的心终于放下。她走出诊室,却在走廊尽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薄夜寒正和一个女人站在一起。
那女人穿着一袭红色长裙,眉眼间带着几分张扬和傲慢。陆漫认得她,那是薄夜寒的青梅竹马,也是他曾经深爱过的人,苏婉。
苏婉似乎察觉到了陆漫的目光,转过头来,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。她对着薄夜寒说了句什么,然后挽住他的手臂,两人一同走出了医院大门。
薄夜寒没有拒绝。
陆漫站在原地,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。她想起昨晚薄夜寒的质问,想起他紧握自己手腕时的力度,想起他冷漠话语下的那一抹颤抖。
难道,这一切都是她的一厢情愿?
就在这时,她的手机响了。是陆家的电话。
“陆漫,”电话那头传来父亲冷漠的声音,“今晚的慈善晚宴,你必须到场。另外,薄家那边已经同意了,让你尽快搬过去。”
陆漫握紧手机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她抬起头,看向医院门口的那辆黑色轿车,薄夜寒的车已经消失在车流中。
她知道,从这一刻起,她再也无法回头。
夜幕再次降临,陆漫站在薄家豪宅的阳台上,俯瞰着城市的霓虹。薄夜寒从身后走来,将一件外套披在她的肩上。他的动作温柔,眼神却依旧复杂。
“冷吗?”他问。
陆漫摇摇头,转过身,直视着他的眼睛:“薄夜寒,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
薄夜寒沉默片刻,忽然伸手抚上她的脸颊,声音低沉而深情:“我想要你,完整地属于我。无论是过去,还是未来。”
陆漫的心猛地一颤。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这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,终于明白,这场博弈,才刚刚开始。
雨,又开始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