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祉年姜岁初

京城的深秋,寒意顺着窗缝悄然渗入,将整座别墅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。陆祉年坐在宽大的黑檀木书桌后,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,目光穿过落地窗,落在庭院里那棵早已枯黄的梧桐树上。他的神情淡漠如冰,仿佛这世间万物都无法在他心中激起半点涟漪。然而,只有他自己知道,在这副冷静自持的皮囊下,翻涌着怎样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和压抑到极致的隐忍。

门锁转动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姜岁初走了进来,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,发梢沾着几片落叶。她穿着一条素色的长裙,脸色苍白,眼下的青黑昭示着她昨夜并未安眠。陆祉年没有回头,只是手指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。

“你回来了。”他的声音低沉沙哑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
姜岁初停住脚步,并没有走向他,而是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,轻声说道:“陆祉年,我们离婚吧。这对你,对我,都好。”

空气瞬间凝固。陆祉年缓缓转过身,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死死锁住她,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看穿。他站起身,一步步向她逼近,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沉重而缓慢,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姜岁初的心跳上。

“好。”他终于开口,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,“只要你能离开我,怎么都好。”

姜岁初的心猛地一颤,眼眶微红,却倔强地不肯让泪水落下。她知道,陆祉年这是在赌,赌她舍不得,赌她离不开。从三年前那场车祸开始,她的世界就只剩下了陆祉年。是他救了她,也是他囚禁了她。他用无尽的温柔编织成网,将她牢牢困在身边,让她逐渐失去了逃离的勇气和能力。

“你真的想清楚了?”陆祉年走到她面前,伸手捏住她的下巴,强迫她抬头直视自己。他的眼神幽深如潭,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,有爱,有恨,有痛苦,更有近乎绝望的执着。

“我想清楚了。”姜岁初别过脸,避开他的视线,“陆祉年,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。你爱的人从来都不是我,你爱的只是那个被你掌控、被你保护的我。可我不是你的附属品,我想找回我自己。”

陆祉年闻言,手上的力道突然加重,疼得姜岁初眉头微皱。但他很快松开了手,像是被烫到一般后退一步。他转过身,背对着她,声音冷得像冰:“好,我成全你。明天一早,我会让人把离婚协议送到你手上。财产你拿走一半,房子车子归你,只要你签了字,我就再也不会出现。”

姜岁初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口翻涌的酸涩:“谢谢。”

那一刻,她以为解脱就在眼前,可当陆祉年真的转身离开,背影显得那么孤寂落寞时,她才惊觉,自己的心竟然比刚才更痛了。

接下来的几天,姜岁初过得浑浑噩噩。她试图整理自己的思绪,却发现无论走到哪里,脑海中都是陆祉年的影子。他在书房里为她煮咖啡的样子,他在深夜里为她盖被子的动作,他在暴雨中为她撑伞的背影……这些点点滴滴,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。

她开始怀疑,自己真的爱过他吗?还是说,这一切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陷阱?

就在她准备去签离婚协议的那天下午,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。姜岁初站在别墅门口,看着雨水冲刷着地面,心中一片茫然。就在这时,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她面前。车窗缓缓降下,露出陆祉年那张英俊却苍白的脸。

“上车。”他只说了两个字。

姜岁初犹豫了一下,还是拉开了车门。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,混合着一种陌生的香水味。姜岁初的心猛地一沉,她转过头,看到陆祉年靠在椅背上,眼神疲惫而复杂。

“你要带我去哪?”她问。

“去医院。”陆祉年淡淡地说,“你最近瘦了很多,脸色也不好。我只是不想让别人说闲话,说我虐待你。”

姜岁初低下头,没有说话。她不想相信,也不想面对。

医院里,医生告知陆祉年,他的病情已经恶化,需要立即手术。姜岁初站在手术室门口,看着那盏红灯亮起,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。她突然意识到,如果陆祉年真的出了什么事,她可能会后悔一辈子。

手术持续了整整一夜。当陆祉年被推出来时,姜岁初终于忍不住冲了上去,紧紧握住他的手。陆祉年缓缓睁开眼睛,看到姜岁初满脸泪痕的样子,嘴角微微上扬。

“姜岁初,”他虚弱地说,“你后悔了吗?”

姜岁初泪水滑落,摇头道:“不后悔。我只希望你好好的。”

陆祉年笑了,笑得那么凄凉又那么满足。他知道,这场博弈,他赢了。因为他知道,无论姜岁初怎么挣扎,都无法摆脱他对她的爱,更无法摆脱他对她的依赖。

雨还在下,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冲刷干净。但在这冰冷的雨夜中,两颗曾经疏离的心,却在这一刻,悄然靠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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