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舒婷到底死没死

暴雨如注,砸在江城市老城区的瓦片上,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。

陈默站在灵堂前,手里攥着一张被雨水浸湿的讣告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灵堂里白烛摇曳,光影在墙上拉扯出诡异的形状。空气中弥漫着线香燃烧后的焦糊味,混合着潮湿的霉气,让人有些窒息。今天是陈舒婷的出殡日,按照规矩,家属要守灵一夜,然后明日清晨下葬。

“陈默,你发什么呆?”

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那是陈默的表哥赵刚,他穿着一身不合身的黑色西装,脸上挂着那种混合了怜悯与不耐烦的神情。赵刚走过来,拍了拍陈默的肩膀,力道不轻不重,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。

“我在想,”陈默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块粗糙的沙石,“她真的死了吗?”

赵刚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一声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但很快被冷漠覆盖。“你怎么能这么说话?这是舒婷。你最好有点良心,别在这时候搞这种恶作剧。”

“我不是在开玩笑。”陈默转过头,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赵刚,“三天前,我在整理她的遗物时,发现了一部旧手机。那是她失踪前一直藏在衣柜夹层里的备用机。我试着开机,居然成功了。里面有一条未发出的草稿短信,发送对象是我,时间是昨晚十点。”

赵刚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右手紧紧攥着衣角。“你……你在胡说什么?舒婷已经死了!法医报告你也看了,尸体都火化了!你是想害我?还是想害你自己?”

“短信的内容是:‘他们想让我消失,但我会记住一切。如果我不在了,查查看赵刚的账本。’”陈默一字一顿地说道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,狠狠地扎进赵刚的心脏。

灵堂里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外面的雨声愈发狂暴。其他宾客似乎察觉到了异样,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,但没人敢上前询问。在这个节骨眼上,质疑死者,尤其是质疑一个被认定为“意外坠楼”的死者,是大忌。

赵刚深吸了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,他凑近陈默,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威胁:“陈默,你听好了。舒婷是因为抑郁才跳楼的,这是大家都知道的。你别听信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。那部手机可能是被人陷害的,或者是舒婷生前被坏人威胁留下的。如果你敢在明天的葬礼上胡说八道,别怪我不念亲戚情分。你现在的处境并不好,公司裁员名单上有你的名字,房东也在催租,你惹不起我。”

陈默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称兄道弟的表哥,心中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。他想起陈舒婷生前最后那段时间的异常。她开始失眠,整夜整夜地坐在窗前发呆;她开始秘密记账,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全是数字;她甚至偷偷联系了一位律师,询问关于财产分割和证据保全的事宜。

而这一切,都发生在赵刚频繁介入她生活之后。赵刚的公司资金链断裂,急需一笔钱周转,而陈舒婷继承的一笔意外赔偿金,成了他眼中的肥肉。

“我不需要你在乎我的处境。”陈默冷冷地说道,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部旧手机,屏幕还亮着,那条未发送的短信依旧清晰可见,“我只需要真相。”

“你以为你有证据?”赵刚冷笑一声,眼神阴鸷,“舒婷的手机早就被格式化过了,你拿出来的这些,根本经不起鉴定。再说,谁会信一个刚失恋、精神不稳定的男人的话?到时候,大家只会觉得你为了争夺遗产,故意污蔑死者。”

就在这时,灵堂的大门被推开了。

一阵冷风裹挟着雨水灌了进来,吹得白烛剧烈摇晃,几乎熄灭。门口站着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,她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风衣,脸色苍白如纸,眼神空洞而绝望。

全场哗然。

“那是……舒婷?”有人惊恐地喊道。

“不可能!尸体不是已经火化了吗?”

赵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无人色,他颤抖着手指指着门口:“你……你是谁?别装神弄鬼!”

女人缓缓走进灵堂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。她走到陈默面前,抬起头,露出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

“陈默,”她的声音微弱却清晰,“我确实‘死’过一次。在你们以为我消失的那一刻,我就已经死了。但现在,我要活着回来,把这些年你们做过的肮脏事,一件一件地揭出来。”

陈默震惊地看着她,心中的疑惑瞬间化为了震惊与愤怒。他意识到,这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谋杀未遂,而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,而陈舒婷,是这个阴谋中最惨烈也最坚韧的受害者。

“舒婷……”陈默喃喃自语,眼眶微红。

陈舒婷没有看他,而是径直走向赵刚,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,狠狠地摔在赵刚面前。

“这里面,是你挪用公款、伪造账目、以及试图谋害我的所有证据。”陈舒婷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警方已经在路上了。赵刚,你的游戏结束了。”

赵刚瘫坐在地上,面色如灰,嘴里不停地念叨着:“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

陈默看着这一切,心中五味杂陈。他知道,陈舒婷的“复活”,并不意味着故事的结束,而是一场更大风暴的开始。但无论如何,真相终将大白,正义或许会迟到,但绝不会缺席。

雨,渐渐小了。天边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晨光,照亮了灵堂里惨白的烛光,也照亮了众人复杂的面容。陈默深吸一口气,握紧了拳头。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和陈舒婷,将共同面对未来所有的挑战与黑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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