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透过雷狮海盗团基地厚重的防爆玻璃,斑驳地洒在客厅那张奢华却略显凌乱的皮质沙发上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甜味,混合着某种令人不安的化学药剂气息。安迷修坐在沙发的一角,双手紧紧抱着膝盖,原本那头耀眼的金色短发此刻显得有些凌乱,他那张向来清冷坚毅的脸上,此刻写满了惊恐与无助。而在沙发另一端,雷狮翘着二郎腿,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根刚刚拆封的医用棉签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且恶劣的弧度。
就在半小时前,一场意外发生了。安迷修在整理实验室时,不慎打翻了一瓶来自未知星系的浓缩药剂。那液体溅到了他的脸上,瞬间化作烟雾消散。紧接着,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,等他再次睁开眼时,世界变得巨大而陌生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那双手变得娇小稚嫩,原本合身的骑士服此刻像是一床巨大的斗篷堆在身上。他变小了,而且似乎因为某种原因,情绪变得异常敏感,眼眶微红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只要一想到自己这副模样,委屈和恐慌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。
“啧,真是麻烦。”雷狮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,但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将这个“意外”抛诸脑后。作为海盗团的船长,他有着自己的骄傲,但面对眼前这个平日里总是满口正义、此刻却脆弱得像个易碎瓷娃娃的骑士,他心中升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、恶劣的兴致。他站起身,高大的阴影笼罩了缩成一团的安迷修。
安迷修抬起头,那双湛蓝的眼眸中蓄满了泪水,声音带着哭腔,细若蚊蝇:“雷狮!你这个恶党!快想办法让我变回去!我、我现在……很害怕……”他的身体因为寒冷和恐惧微微颤抖,金色的发丝黏在汗湿的脸颊上,显得格外惹人怜爱,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欺负。
雷狮挑了挑眉,并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慢悠悠地走到茶几旁,拿起那根棉签。他记得刚才安迷修摔倒时,脸颊上沾到了一点灰尘和不知名的蓝色粉末。虽然他现在变小了,但基本的生理反应似乎还在,而且因为体型缩小,任何微小的异物感都会被放大数倍。
“哭什么哭,难看死了。”雷狮走到安迷修面前,蹲下身子,视线与他齐平。他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弹了一下安迷修的额头,力道不大,却足以让安迷修吓得一缩脖子,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,“哇”的一声哭了出来。那声音清脆悦耳,却充满了委屈。
“不许哭。”雷狮命令道,语气强硬,但动作却出乎意料地轻柔。他用棉签蘸了一点清水——那是他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矿泉水,然后小心翼翼地凑近安迷修的脸。安迷修本能地想要后退,但身体太弱小,根本逃不开雷狮的掌控。他紧闭双眼,睫毛上还挂着泪珠,瑟瑟发抖地等待着疼痛或羞辱。
然而,预想中的粗暴并没有到来。雷狮手中的棉签轻轻地、一点一点地擦拭着安迷修脸颊上的污渍。棉签柔软的触感划过他细腻的皮肤,带来一种奇异的酥麻感。安迷修愣住了,他睁开一只眼睛,惊讶地看着雷狮专注的神情。那个不可一世的雷狮海盗,此刻竟然像个耐心的保姆一样,在处理他的脸部清洁。
“别动,脏死了。”雷狮低声说道,手上的动作更加细致。他先处理了左脸颊,然后是右脸颊,最后连眼角不小心溢出的泪水也一并拭去。整个过程安静得只能听到安迷修急促的呼吸声。
安迷修看着雷狮近在咫尺的脸庞,那紫色的眼眸中不再有往日的暴戾,反而透着一丝专注。他心中的恐惧渐渐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。他意识到,自己现在的模样太过狼狈,完全失去了骑士的尊严。而眼前这个人,虽然依旧是那个令他头疼的死对头,却在用最原始、最笨拙的方式照顾着他。
“好了。”雷狮扔掉手中的棉签,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安迷修。此时的安迷修脸颊微红,眼神有些迷离,看起来更加惹人犯罪。雷狮冷哼一声,伸手一把将安迷修从沙发上提了起来,就像拎起一只小猫一样。
“雷狮!放我下来!”安迷修惊慌地挣扎着,但力气小得可怜。
“下来?你现在这副样子,掉在地上会碎成几块?”雷狮毫不留情地嘲笑道,但他并没有真的摔他,而是抱着他走向卧室,“今晚你就睡在我房间。别指望我会对你温柔,敢吵醒我,你就等着明天被丢出基地。”
安迷修被扔在柔软的床上,看着雷狮转身离去的背影,心中五味杂陈。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,那里还残留着棉签的湿润和雷狮指尖的温度。虽然嘴上依旧骂着雷狮是恶党,但他的眼角似乎不再湿润。窗外的夕阳余晖洒进来,将这个小小的身影拉得很长。安迷修蜷缩在被子里,心中默默想着:等变回去之后,一定要找机会报仇。但此刻,在这陌生的安全感中,他竟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