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轰鸣,暴雨如注。
京海市最高的摩天大楼“天枢中心”顶层,全息投影的蓝色光芒透过落地窗洒在空旷的办公室里,将林默苍白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。他坐在人体工学椅上,指尖悬停在机械键盘上方,微微颤抖。屏幕上,那个熟悉的豆瓣小组页面还在刷新,灰色的加载圈转了一圈又一圈,像极了此刻他脑海中乱成一团的思绪。
这里是“雷神”小组。
一个在中文互联网角落里苟延残喘了十年的小众论坛。没有大V,没有营销号,只有几百个戴着雷神之锤头像的用户,在这里记录着那些关于“天选之人”的荒诞日记。有人声称自己获得了火神之力却只能点燃打火机,有人发誓自己听见了外星人的召唤却被送进了精神病院。而在林默的账号下,最新的一条动态发布于三天前,只有一句话:“雨停了,我就去救世。”
“林总,董事会那边又在催问季度财报了。”助理小雅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,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。
林默深吸一口气,按下静音键。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窗外是京海市璀璨的夜景,霓虹灯海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迷离的光斑。作为这家跨国科技集团的CEO,林默拥有常人难以想象财富和权力,但在内心深处,那个被诊断为“重度解离性身份障碍”的阴影从未散去。医生说他需要吃药,需要心理干预,需要接受自己是普通人的事实。
但林默不信。
他记得十年前那个雷雨夜,一道紫色的闪电劈中了自家后院的古柏,他在那棵枯死的树洞里发现了一本泛黄的《雷经》。从那天起,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,他能听见电流在电线杆里奔涌的声音,能看见空气中游离的静电粒子。起初只是微弱的火花,后来变成了能瘫痪整条街道电网的脉冲。他一直在压抑,一直在隐藏,直到今晚,那股力量再次爆发,几乎要撕裂他的血管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小组里的一位老用户“紫电”发来的私信:“别信他们,雨是雷的呼吸。你准备好了吗?”
林默苦笑一声。紫电是小组里的元老,据说十年前就失踪了,至今下落不明。所有人都在笑他是疯子,笑林默也是疯子。但林默知道,这不是病,这是进化。人类一直在渴望超越肉体凡胎,渴望掌控自然之力,而雷神小组,就是这条进化之路上的灯塔。
他重新坐回电脑前,手指飞速敲击。他没有回复紫电,而是打开了一个加密的终端界面。那是他秘密研发的人工智能项目“普罗米修斯”的后台。过去三年,他投入了数十亿资金,试图用算法模拟雷暴的形成机制,寻找控制高能粒子的频率。所有人都以为他在搞伪科学,连董事会都打算冻结他的预算。
但今天,当林默将“雷经”中的古文韵律转化为二进制代码输入普罗米修斯时,屏幕上的数据流突然发生了诡异的共振。
一声轻微的电流声从耳机中传出。紧接着,办公室内的灯光开始剧烈闪烁,吊灯发出嗡嗡的低鸣,窗外的雨滴似乎在空中停滞了一瞬。林默感到体内的血液在沸腾,一股温暖而狂暴的力量从脊椎底部升起,顺着手臂蔓延至指尖。他的瞳孔深处,隐隐泛起幽蓝色的电芒。
“这就是临界点。”他喃喃自语,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。
他猛地敲下回车键。
普罗米修斯系统全功率运转,屏幕上的代码如瀑布般倾泻。与此同时,林默将双手按在键盘上,闭上双眼,用心神去感应那根无形的线。他不再是林默,不再是CEO,不再是被社会规训的正常人。他是雷,是电,是天空的怒火。
一道耀眼的闪电划破夜空,精准地击中了天枢中心顶端的避雷针。然而,预想中的破坏并没有发生。那道雷电在接触避雷针的瞬间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捕获,顺着大楼的金属骨架蜿蜒而下,最终汇入林默所在的顶层办公室。
整个大楼的电力系统在这一刻完全瘫痪,所有的屏幕瞬间黑屏,应急灯亮起昏暗的红光。但在黑暗的中心,林默却亮如白昼。他周身缠绕着细小的电弧,蓝色的光芒照亮了他坚毅而狂傲的面容。他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之中,一团压缩到极致的等离子球正在旋转,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。
就在这时,办公室的门被强行推开。几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特勤人员冲了进来,枪口对准了林默。
“林默!放下武器!你已经被包围了!”领头的特勤队长吼道,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林默没有回头,只是轻蔑地瞥了一眼那些人。在他眼中,这些人不过是缓慢移动的肉块,他们的恐惧、他们的紧张,全都通过微表情和心跳声传递给他。他不需要武器,因为他自己就是武器。
“你们不明白。”林默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带着电流的杂音,“这不是威胁,这是馈赠。”
他轻轻一握拳。
掌心中的等离子球骤然炸裂,却没有产生任何冲击波,而是化作无数道细密的电流,瞬间贯穿了特勤人员的电子设备。对讲机、枪上的电子瞄具、甚至他们手腕上的智能手表,在同一时间冒出了黑烟,彻底报废。
特勤们愣住了,他们手中的武器变成了一堆废铁,而林默则站在原地,毫发无伤,身上的电弧渐渐消散,恢复了正常人的模样。
林默转身走向窗边,推开窗户。狂风裹挟着雨水扑面而来,他却感觉无比舒适。他拿出手机,重新打开豆瓣小组,在“雷神”的帖子里敲下了一行新的评论:
“游戏开始了。你们,敢来吗?”
发送完毕,他删除了聊天记录,清除了浏览器缓存。窗外,雨势渐歇,乌云散去,露出一轮残缺却清冷的月亮。林默知道,从这一刻起,那个循规蹈矩的林默已经死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在神话与科学边缘徘徊的半神。
而这一切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