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雷声轰鸣,仿佛要将这座位于半山腰的豪华别墅彻底撕裂。
温栩栩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,膝盖传来的剧痛让她脸色苍白如纸。她紧紧攥着手中的那份文件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文件上赫然印着两个烫金大字——离婚。而在签字栏处,那个熟悉的签名“霍司爵”冷冰冰地摆在那里,像是一道无声的审判。
这是她嫁给霍司爵的第三年,也是他第三次要求她离开。
“栩栩,签字吧。”
一道低沉而冷漠的声音从上方传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温栩栩缓缓抬起头,透过被雨水打湿的长发,她看到了站在楼梯口的那个男人。
霍司爵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,眉眼深邃,轮廓如刀削斧凿般凌厉。只是那双原本应该盛满爱意的眸子里,此刻却只剩下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霜。他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。
“为什么,又是为什么?”温栩栩的声音有些颤抖,雨水顺着窗缝渗进来,打湿了她的裙摆,却冷不过她此刻的心。
霍司爵眉头微蹙,似乎对她的纠缠感到厌烦:“温栩栩,你要明白,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交易。你父亲欠我的钱,我帮你还清了,你做了三年的霍太太。现在,游戏结束了。”
“所以,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?”温栩栩苦笑一声,眼中泛起一层薄雾,“三年,我为你洗手作羹汤,为你打理霍家上下,为你挡过明枪暗箭,在你母亲病床前守了整整一个月……在你眼里,只是一场交易?”
霍司爵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随即恢复了冷漠:“温家的事,与你无关。温家倒了,你也没有资格再留在霍家。签字,拿走属于你的那笔补偿金,从此两清。”
这两个字像是一把利剑,狠狠刺穿了温栩栩最后一丝幻想。她想起上个月,霍司爵为了白家千金白薇薇的生日宴,抛下高烧不退的她,在雨中陪薇薇看烟花。她想起半年前,她被继母陷害诬陷偷窃霍家古董,霍司爵没有调查真相,直接让人将她赶出家门。她想起每一次生病,每一次无助,身边从来都没有那个男人的身影。
原来,在他心里,她真的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摆设。
温栩栩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内心的翻江倒海。她知道,此刻的哭闹和质问毫无意义,只会让霍司爵更加厌恶她。既然他想要结束,那就如他所愿。
她拿起桌上的钢笔,手虽然在抖,但笔尖落下时却异常坚定。
“好,我签。”
霍司爵看着她流畅地签下自己的名字,心中竟莫名掠过一丝异样的情绪,像是心头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但很快就被他强行压下。他伸出手,想要拿走那份离婚协议,却在指尖触碰到温栩栩冰冷的手背时,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签字费在三日内打入你的账户。明天搬出去,不要让我再看到你。”说完,他转身离开,背影决绝,没有丝毫留恋。
别墅的大门重重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风雨,也隔绝了温栩栩最后一点温暖。
温栩栩瘫坐在地上,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。她没有哭出声,只是无声地流泪,任由泪水浸湿衣襟。三年的青春,三年的真心,终究是错付了。
第二天清晨,雨停了。
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,照在空荡荡的房间里,显得格外刺眼。温栩栩拖着行李箱,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经充满回忆,如今却只剩冷漠的房子。
她走出别墅大门,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停在路边。司机恭敬地为她打开车门:“温小姐,请上车。”
温栩栩坐进车里,看着窗外逐渐远去的别墅,心中一片荒芜。
“去机场。”她轻声说道。
司机从后视镜中看了她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但很快恢复了平静:“是,温小姐。霍总吩咐,送您去机场后,直接回国。”
温栩栩愣了一下。她原本打算去国外,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,远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。没想到,霍司爵竟然连这点自由都不肯给她。
“为什么不能去国外?”她问。
司机沉默了片刻,低声说道:“温小姐,霍总说,他不想让您消失在他的世界里。哪怕……是以另一种方式。”
温栩栩的心猛地一颤。
霍司爵这话是什么意思?是威胁,还是……别的什么?
车子疾驰在高速公路上,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。温栩栩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,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霍司爵那张冷漠的脸。
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,但她知道,从签下名字的那一刻起,她的人生已经彻底改变。
与此同时,霍司爵站在落地窗前,手里拿着温栩栩签好字的离婚协议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“温”字。
“阿爵,你真的舍得吗?”
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,白薇薇依偎在他身边,眼神中带着几分试探。
霍司爵没有回答,只是将协议扔进垃圾桶,眼神晦暗不明。
“她逃不掉的。”他低声自语,声音沙哑而危险,“温栩栩,你以为签了字就能离开我?太天真了。”
窗外,乌云再次聚集,一场更大的风暴,正在酝酿之中。
温栩栩并不知道,她的离开,不过是另一个开始。而霍司爵所谓的“两清”,不过是他精心编织的网,一张注定让她无法逃脱的网。
命运的车轮滚滚向前,无人能够幸免。
当飞机冲破云层,飞向未知的远方时,温栩栩透过舷窗看着下方连绵的群山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。
她不知道未来等待她的是什么,但她知道,无论前方有多少风雨,她都必须坚强地走下去。
因为,她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而远在千里之外的霍司爵,正站在窗前,凝视着天空的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而复杂的微笑。
“栩栩,等我。”
这句低语,被风吹散在云端,无人听见,却注定将在未来的日子里,掀起惊涛骇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