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暴雨如注,狂风拍打着落地窗,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顶层公寓的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,光影摇曳间,将温栩栩单薄的身影拉得极长。她蜷缩在沙发一角,怀里紧紧抱着一只已经有些褪色的玩偶,那是她十年前唯一的念想。
门铃刺耳的响起声划破了雨夜的寂静,温栩栩浑身一颤,警惕地抬起头。透过猫眼,她看到了那个熟悉得令她窒息的身影——霍司爵。他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高定西装,雨水顺着他冷峻如刀刻般的下颌线滑落,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,此刻正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,既有压抑的怒火,又藏着某种令人心惊的偏执。
“温栩栩,开门。”男人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防盗门传来,低沉沙哑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温栩栩咬了咬苍白的嘴唇,手指颤抖着悬在门锁上,最终还是没有转动。她不敢开,怕一开门,那些试图掩盖的狼狈和秘密就会彻底暴露在他面前。她记得三年前那场车祸,记得他当时看她的眼神冷若冰霜,仿佛她是什么不洁的污秽。从那以后,她就像惊弓之鸟,逃到了这个远离市中心的老小区,靠接一些零散的插画工作苟延残喘。
“你以为你能躲多久?”霍司爵见门不开,冷笑一声,修长的手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门禁卡,轻轻一晃。随着“滴”的一声轻响,那扇号称固若金汤的门竟真的缓缓打开了。
温栩栩猛地站起身,惊恐地后退,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。霍司爵大步走进来,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温栩栩的心尖上。他随手将湿透的大衣扔在一旁的真皮沙发上,一步步逼近,强大的压迫感让空气都变得稀薄。
“霍……霍先生,你想干什么?”温栩栩的声音在发抖,她下意识地去够桌上的电话,却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手腕。那手掌宽大有力,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皮肤传导进来,烫得她心里发慌。
霍司爵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目光扫过这间简陋却整洁得有些过分的屋子,眉头微微蹙起。这里太干净了,干净得没有一丝生活气息,就像是为了逃避什么而刻意营造的假象。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她那张苍白却依旧清丽的脸上,心中那股积压了三年的怒火瞬间被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取代。
“三年了,温栩栩。”他缓缓开口,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,“你就打算一直这样躲着我?躲得像个见不得光的老鼠?”
温栩栩眼眶通红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却始终倔强地不肯落下。她猛地甩开他的手,大声喊道:“霍司爵,我们早就结束了!三年前你亲口说我是共犯,说我不配站在你身边。现在你又来做什么?羞辱我吗?”
霍司爵瞳孔猛地一缩,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。他死死盯着她,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她眼中的绝望。他张了张嘴,想要解释,想要告诉她那三年他是如何在无数个深夜里被噩梦惊醒,是如何在酒醉后对着她的照片忏悔。可是话到嘴边,却变成了更加冰冷的沉默。
他忽然上前一步,将温栩栩圈禁在自己与墙壁之间。温栩栩吓得闭上眼,以为他会动手,却只感觉到一阵带着淡淡烟草味和雨水寒意的怀抱紧紧拥住了她。那怀抱力度极大,几乎要将她揉碎进骨血里,却又在触及她颤抖的肩膀时,变得小心翼翼,生怕弄疼了她分毫。
“对不起。”这两个字从霍司爵紧咬的牙关中挤出,带着无尽的苦涩和悔恨。
温栩栩愣住了,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。她不知道这句话等了多久,也不知道这声对不起背后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真相。她一直以为霍司爵是个冷酷无情的资本家,是个可以为了利益牺牲一切的机器,却没想到,这个机器里也藏着一颗会痛、会悔、会疯狂爱着她的心。
窗外的雨势渐小,雷声远去,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。霍司爵低下头,额头抵着她的额头,鼻尖相触,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。他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和不断滑落的泪水,心中某个坚硬的角落彻底崩塌。
“栩栩,别赶我走。”他的声音低哑得近乎哀求,与平日里的强势判若两人,“这三年,我每天都在后悔。如果我知道真相,就算与世界为敌,我也绝不会放手。给我一次机会,好不好?哪怕只是让我看着你,让我确认你还活着,还在我视线范围内。”
温栩栩的心防在这一刻彻底溃败。她缓缓睁开眼,看着眼前这个曾经高高在上、如今却满眼卑微的男人,心中的怨恨与爱意纠缠在一起,化作了一声轻轻的叹息。
“霍司爵,”她轻声唤着他的名字,手指颤抖着抚上他紧皱的眉心,“你知不知道,这三年,我也在等你。”
霍司爵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。下一秒,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,低头吻住了那张他思念了三千个日夜的唇。这个吻带着三年来的思念、委屈、痛苦和深沉的爱意,激烈而缠绵,仿佛要将彼此融入对方的生命之中。
雨停了,月光透过云层洒进屋内,照亮了两人相拥的身影。在这座繁华都市的最高处,两颗破碎的心终于在这一刻,重新拼凑完整。无论过去有多少误解和伤害,只要彼此还在,未来就还有希望。霍司爵知道,从今往后,他不会再让温栩栩离开他的视线半步,哪怕是用尽一切手段,他也要将她牢牢锁在身边,守护这份失而复得的幸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