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雨带着几分透骨的凉意，敲打在霍氏集团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。霍司砚站在巨大的办公桌后，手中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。窗外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，正如他此刻混乱却压抑至极的心境。

“温小姐到了。”助理敲门进来，声音压得很低，似乎怕惊扰了空气中那种一触即发的紧张感。

霍司砚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，随后将手中的香烟随手丢进垃圾桶，整理了一下袖口，恢复了那副冷峻禁欲的模样。片刻后，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，温知羽走了进来。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米白色风衣，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，脸上未施粉黛，却依旧难掩那份清丽脱俗的气质。只是此刻，她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眸里，此刻却是一片死寂的平静。

“霍总。”温知羽在办公桌对面坐下，双手规矩地交叠在膝头，语气疏离而客气。

霍司砚转过身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，深邃的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色，但很快被冷漠覆盖。“听说你要和赵家的大公子订婚？”他的声音低沉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温知羽垂下眼帘，长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。“是。赵家能提供霍氏急需的资源，这也是当初我们签协议时谈好的条件。”

“当初？”霍司砚冷笑一声，站起身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“温知羽，你倒是记得清楚。三年前的那场车祸，是你为了救我，双腿受了重伤，从此再也无法跳舞。如今你腿疾未愈，身体虚弱，赵家那个纨绔子弟娶你，不过是看中了你那张脸和霍家少奶奶的名头。你真打算这么把自己卖了？”

温知羽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她当然知道赵明轩是什么样的人，也知道这场婚姻意味着什么。但她更知道，如果没有赵家的帮助，霍司砚如今面临的资金链断裂危机，足以让霍氏集团在一夜之间崩塌。而她，不能看着霍司砚为了她，毁掉这一切。

“霍司砚，”温知羽抬起头，直视着他的眼睛，声音虽然轻，却异常坚定，“我们之间，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交易。你利用我的身份掩盖私生女的过去，我利用霍太太的身份获得庇护。现在，交易结束了，我拿该拿的，走我该走的。这很公平。”

霍司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，痛得无法呼吸。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，脑海中浮现出三年前那个雨夜，她浑身是血地趴在他身边，死死抓着他的手，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他的名字。那一刻，他发誓要护她一生周全。可如今，他却亲手将她推向了另一个男人的怀抱。

“公平？”霍司砚猛地俯身，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，将她困在自己与椅背之间，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，“温知羽，你把我霍司砚当成什么了？一个可以随时丢弃的工具？还是说，在你心里，我霍司砚连一个赵明轩都不如？”

温知羽被逼得后退，后背抵在冰冷的椅背上，心跳如鼓。她看着霍司砚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，那里面的愤怒、痛苦、不甘，乃至爱意，都赤裸裸地暴露在她的面前。她的心脏也在剧烈地跳动，但她知道，她不能退缩，也不能回头。

“霍司砚，”她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，“我爱你，正因为爱你，所以我不能拖累你。赵家需要我，霍氏需要你。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，也是我能给你的最后一点帮助。”

霍司砚愣住了。他从未想过，温知羽会说出这样的话。他以为她恨他，恨他的冷漠，恨他的利用。可没想到，她竟然……

就在这时，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，赵明轩带着几个保镖大步走了进来。他看到屋内暧昧而紧张的氛围，眉头紧皱，随即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。“霍总，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？连未婚妻都要留在办公室里‘叙旧’？”

霍司砚猛地直起身，眼中的温柔瞬间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寒意。他冷冷地扫了赵明轩一眼，声音冷得像冰：“赵明轩，我警告你，离她远点。否则，霍氏不会放过你。”

赵明轩不屑地哼了一声，伸手就要去拉温知羽的手：“温小姐，我们走吧。婚礼的准备工作还有很多，你不能一直在这里耽搁。”

温知羽看着霍司砚，见他眼神冰冷，心中一阵刺痛。她知道，这是他在逼她走，也是在逼自己放手。她深吸一口气，站起身，轻轻抽回自己的手，对霍司砚深深鞠了一躬：“霍总，多谢这三年的照顾。从此以后，我们两不相欠。”

说完，她转身跟着赵明轩走出了办公室。随着关门声响起，整个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霍司砚站在原地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，拳头紧握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，鲜血渗出，他却浑然不觉。窗外的雨越下越大，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淹没，也仿佛要将他心中那份压抑了多年的情感，彻底冲刷殆尽。

他知道，从今往后，温知羽将彻底成为他生命中的一个禁忌，一个永远无法触及的梦。而他将带着这份痛苦，继续在商场的腥风血雨中厮杀，直到有一天，他能有足够的力量，将她从那个牢笼中夺回来，哪怕要付出所有的代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