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着霍家老宅沉重的雕花木门,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。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墙上那座昂贵的古董挂钟,机械地切割着每一秒流逝的时间。
霍司砚坐在深色真皮沙发的主位上,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。他身穿剪裁考究的黑色高定西装,领带被随意扯松,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。那张轮廓深邃、俊美无俦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,只有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,深不见底,仿佛藏着吞噬一切的寒潭。他的坐姿慵懒却透着极强的压迫感,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。
坐在他对面的温知羽,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色连衣裙,裙摆上还沾着些许泥点,那是她刚从暴雨中跑回来的痕迹。她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低着头,长发垂落,遮住了她大半张苍白的脸。
“站起来。”霍司砚的声音低沉沙哑,听不出喜怒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温知羽浑身一颤,缓缓抬起头。那双原本清澈如鹿的眼睛里,此刻布满了红血丝,眼眶微红,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落下。她看着霍司砚,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:“霍先生,如果我没记错,离婚协议已经签好了。你现在的每一句话,都算是婚内骚扰。”
霍司砚冷笑一声,终于点燃了一支烟。烟雾缭绕中,他的眼神更加幽暗:“离婚协议?温知羽,你以为签了字,就能摆脱我?就能把你那所谓的‘清白’洗掉?”
听到“清白”二字,温知羽的身体猛地僵硬。三年前那场荒唐的误会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,横亘在他们之间。所有人都说温家大小姐攀附权贵,为了霍家的资源不惜自甘堕落,甚至有人造谣她为了上位不择手段。只有温知羽自己知道,那天晚上她是被设计陷害,而霍司砚,那个高高在上的霍家掌权人,却在那之后冷眼旁观,任由流言蜚语将她淹没,却在私下里以另一种扭曲的方式将她禁锢在身边。
“霍司砚,你还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?”温知羽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的哭腔,那是压抑了整整三年的委屈与绝望,“钱我已经还你了,那三千万,加上利息,一分不少。我们两清了,好不好?”
“两清?”霍司砚猛地站起身,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,带着强大的压迫感逼视着温知羽。他大步走到她面前,伸手捏住她的下巴,强迫她抬起头直视自己。他的力道很大,疼得温知羽眉头紧皱,却依旧死死咬着嘴唇,不肯示弱。
“温知羽,你太天真了。”霍司砚俯下身,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,语气却冰冷刺骨,“三年前你从我身边逃出去,三年后你带着那个野种回来,现在跟我谈两清?你觉得,霍家会放过你,我更不会。”
“野种?”温知羽瞳孔骤缩,震惊地看着他,随即眼中涌上滔天的恨意,“霍司砚,你凭什么这么说我的孩子?那是我的骨肉,和你没有任何关系!你凭什么用这种肮脏的心思来揣测我!”
霍司砚的手指猛地收紧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但很快被更深的戾气掩盖:“我没有证据?还是说,你想让我去查那个孩子的父亲是谁?温知羽,如果你敢骗我……”
“我不怕你查!”温知羽突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,猛地挣脱了他的束缚,后退几步,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。她喘着粗气,眼神决绝,“霍司砚,你以为你是谁?霍家的大少爷?高高在上的霍总?在这个世界上,只有我不怕你!从今天起,我会带着孩子离开这座城市,去一个你永远找不到的地方。我们之间,彻底结束!”
说完这句话,温知羽不再看他,转身冲向大门。她不能回头,一旦回头,她积攒了三年的勇气就会瞬间崩塌。她必须离开,为了孩子,也为了自己。
就在她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,身后传来一声巨响。霍司砚将手中的烟灰缸狠狠砸在墙上,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。
“温知羽!”霍司砚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愤怒和失控,“你敢踏出这个门一步,我就让你知道,什么叫后悔!”
温知羽的脚步顿了一下,但没有停下。她深吸一口气,拉开门,冲进了外面的暴雨中。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全身,却浇不灭她心中的寒意。她紧紧护着身后,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与雨幕交织的黑暗中。
霍司砚站在原地,看着空荡荡的大门,胸口剧烈起伏。他看着地上那枚温知羽慌乱中掉落的银色吊坠,那是他三年前亲手送给她的定情信物,如今却沾满了泥污。
他弯腰捡起吊坠,紧紧攥在手心,尖锐的金属棱角刺破掌心,鲜血渗出,他却感觉不到疼痛。脑海中浮现出温知羽刚才决绝的眼神,那眼神像是一把尖刀,狠狠扎进他的心脏。
“逃吧。”霍司砚对着空无一人的客厅,低声喃喃,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而残忍的笑意,“温知羽,你逃不掉的。这辈子,你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。”
窗外的雨越下越大,雷声滚滚,仿佛预示着这场纠缠了三年的爱恨情仇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霍司砚转身走回沙发,拿起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,声音冷冽如冰:“帮我查一个人,温知羽最近接触过的所有人,尤其是那个孩子的父亲。我要在二十四小时内,看到所有资料。”
电话那头的人唯唯诺诺地应下,霍司砚挂断电话,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雨夜中。他知道,这一次,他不会再放手。哪怕是用尽一切手段,哪怕是将她彻底摧毁,他也要把她重新抓回身边。因为在他的世界里,温知羽只能属于他,生是他的人,死是他的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