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的深秋,雨水总是带着一股透骨的凉意。
霍眠站在落地窗前,看着窗外被霓虹灯染成暧昧颜色的雨幕,指尖夹着的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,却迟迟没有弹落灰烬。作为霍氏集团最年轻的掌权人,外界只知他手段狠厉、冷血无情,却无人知晓,这栋位于市中心最高处的公寓里,藏着一个人人皆知的秘密——他在等一个人,或者在躲一个人。
门铃突兀地响起,在空旷奢华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霍眠眉头微蹙,并没有立刻去开门。他知道是谁。除了秦楚,这半个月内不会有人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。
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,一个浑身湿透的身影走了进来。秦楚收起那把黑色的长柄伞,水珠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滴落在昂贵的大理石地板上。他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风衣,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,但那双桃花眼里,却藏着霍眠看不懂的深沉。
“霍总,又失眠了?”秦楚的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刚抽完烟特有的颗粒感。
霍眠转过身,那双漆黑的眸子紧紧锁住秦楚,声音冷得像冰:“秦楚,我们已经结束了。这是第三次,也是最后一次。如果你再出现在这里,我不介意让霍家的人把你扔出去。”
秦楚轻笑一声,并没有因为霍眠的威胁而退缩,反而向前迈了一步,逼近霍眠。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,近到霍眠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雨水、烟草和淡淡雪松的味道。那是霍眠曾经最熟悉,如今却只想逃离的气息。
“结束?”秦楚挑了挑眉,伸手轻轻整理了一下霍眠有些凌乱的衣领,动作亲昵得仿佛他们是热恋中的情侣,而非如今剑拔弩张的对峙者,“霍眠,你确定你说的是‘结束’,而不是‘分手’?你知道这两者在我字典里的区别。”
霍眠猛地挥开他的手,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愤怒交织的光芒:“别碰我!秦楚,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?当年你为了那个项目,为了攀附权贵,把我当成棋子弃之如敝履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?现在你回来,是想看我笑话,还是想从我这里再榨取最后一点价值?”
秦楚的眼神暗了暗,原本戏谑的神情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认真。他沉默了片刻,缓缓开口:“霍眠,如果你真的恨我,那就恨吧。恨总比忘了我要容易得多。”
“我不恨你,我只是觉得恶心。”霍眠冷笑一声,转身走向酒柜,拿起一瓶威士忌,重重地摔在桌上。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炸开,如同两人破碎不堪的关系。
秦楚没有动,只是静静地看着霍眠颤抖的背影。他知道,霍眠在撒谎。从五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,到霍家破产、霍眠被赶出家门,再到如今霍眠重新站回权力巅峰,这一路上,秦楚从未真正离开过。只是他从未现身,从未解释。
“你说过,霍眠,只要你还活着,我就一定会找到你。”秦楚低声说道,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,“这五年,我找了你整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。霍家破产是我做的布局,为了清除那些想置你于死地的蛀虫;你重新崛起也是我在背后推了一把。秦楚这个名字,从来都不是你仇人,而是你唯一的靠山。”
霍眠倒酒的手顿住了,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,映出他复杂难辨的面容。他当然知道这五年来得太容易,容易得有些不真实。但他无法接受,无法接受自己曾经深爱、甚至准备共度一生的人,背后竟然有着如此深沉且残酷的算计。
“所以呢?”霍眠转过身,眼眶微红,语气却依旧冰冷,“你的爱就是控制?就是把我当成笼子里的金丝雀,看着我挣扎、痛苦,然后在你觉得合适的时候再把我放出来?秦楚,你太自大了。”
“我不是在控制你,我是在保护你。”秦楚上前一步,再次抓住霍眠的肩膀,这次没有再被推开,“外面的世界比你想象的还要黑暗,霍眠。你太干净了,干净到容不下半点沙子。如果不把你推回那个位置,如果不让你变得强大,你活不过第一个冬天。”
霍眠看着秦楚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心中那道坚硬的防线开始出现裂痕。他想起这五年来,每一次绝境逢生时那些若隐若现的帮助,想起那些在暗处为他扫清障碍的身影。难道,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?
雨越下越大,雷声滚滚,仿佛要撕裂整个夜空。
霍眠突然笑了,笑得凄凉而决绝。他一把推开秦楚,后退几步,靠在冰冷的墙壁上:“就算你说的是真的,那又怎样?秦楚,感情不是交易,更不是救赎。你剥夺了我选择的权利,把我推入深渊,然后又把我拉上来,你觉得这样我就会感激你吗?”
“我不需要你的感激,我只需要你活着,好好的活着。”秦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霍眠,我可以给你时间,给你空间,甚至给你恨我的权利。但我不允许你再推开我。”
霍眠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试图平复内心翻涌的情绪。他睁开眼时,眸中已恢复了往日的冷漠:“秦楚,如果你真的在乎我,就不该再来找我。从今往后,井水不犯河水。再见。”
说完,霍眠按下了呼叫铃,保镖迅速赶到。秦楚站在原地,看着霍眠决绝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。他知道,这场仗才刚刚开始。他有的是耐心,也有的是手段,哪怕要把霍眠重新锁在身边,他也绝不放手。
雨夜深沉,两人的故事,注定要在纠缠与拉扯中,继续书写下去。而这一切,或许才刚刚揭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