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雷声在漆黑的夜空中炸响,仿佛要将这座城市的喧嚣彻底撕碎。顾氏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内,冷气开得很足,与窗外狂暴的雨幕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。陆景深坐在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,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有节奏的“笃笃”声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林浅紧绷的心弦上。
林浅站在他对面,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刚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她身上那件单薄的白色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,贴在背上,带来一阵黏腻的寒意。结婚三年,这层名为“妻子”的窗户纸,终于还是被捅破了。
“陆景深,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?”林浅的声音有些颤抖,却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尊严,“这三年,你把我当成什么?一个摆设?还是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挂件?”
陆景深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缓缓抬起头。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,冷冽得让人心颤。他整理了一下袖口,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明天的天气:“林浅,你很清楚我们当初结婚的原因。家族联姻,各取所需。我给了你想要的名分和资源,你给了陆氏需要的安宁。现在,你的任务完成了,协议签了,钱也已经打到你卡上了。你应该高兴才对。”
“任务?完成?”林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,“是啊,我林浅就像是一个廉价的工具,用完即弃。陆总真是好算计,连离婚都算得这么精准,连眼泪都不需要流一滴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将协议书轻轻放在桌面上,转身欲走。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,身后传来了陆景深低沉而充满压迫感的声音:“站住。”
林浅的脚步顿住了,但她没有回头。她知道,只要自己停下,就会再次陷入那个无解的漩涡。
“你误会了。”陆景深的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“那份协议,只是走个形式。实际上,陆氏的股份转让书,我已经让律师准备好了。那是你应得的,也是……我想给你的。”
林浅猛地转过身,震惊地看着他。陆景深站起身,绕过办公桌,一步步向她逼近。随着他的靠近,林浅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气,那是她三年来既熟悉又陌生的味道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林浅警惕地后退一步,背部抵在了冰冷的门板上。
陆景深将她困在自己与门板之间,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,完全笼罩了她。他低下头,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眼睛,声音低沉而沙哑:“林浅,你以为我陆景深是那种只会用金钱衡量感情的庸俗之人吗?这三年,我看着你为了维持这个家,在这个冷漠的豪宅里独自吞咽孤独;我看着你为了陆氏的利益,在酒桌上强颜欢笑。你以为我真的对你没有感觉?”
林浅的眼眶瞬间红了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却倔强地不肯落下:“那你为什么从不回应?为什么在别人面前,你连一个眼神都不肯施舍给我?陆景深,你的‘感觉’,太沉重,也太昂贵,我承受不起。”
“因为我在等。”陆景深伸出手,颤抖着抚上她的脸颊,指尖微凉,动作却轻柔得不可思议,“等我自己有足够的底气,能配得上你,能保护你,而不是让你成为陆氏的附庸。我恨自己的无能,恨自己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。但我没想到,你会先选择离开。”
林浅愣住了。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:深夜里他默默为她盖上的薄毯,她生病时他焦急却故作镇定的身影,还有那些她从未读懂的、隐藏在冷漠背后的关切。原来,那些被她视作冰冷的时刻,竟藏着如此深沉的爱意。
“所以,”陆景深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道,“离婚协议作废。从今往后,我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总裁,你也不再是那个挂名的妻子。我是你的丈夫,林浅,这是我陆景深这辈子,唯一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,霸道地要求你留在我身边。”
窗外的雷声渐渐远去,雨势也小了下来。办公室内,空气仿佛凝固,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。林浅看着眼前这个向来不可一世的男人,此刻眼中满溢出的脆弱与深情,心中的坚冰终于在这一刻悄然融化。
她抬起手,轻轻触碰他放在自己脸颊上的手背,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,滴在他的手背上,滚烫而真实。
“陆景深,”她轻声说道,声音里带着哽咽,“这可是你说的,以后,不许再放开我。”
陆景深反手握住她的手,十指紧扣,嘴角终于扬起一抹久违的、温暖的笑意:“生死不离,绝无例外。”
这一刻,所谓的“挂名妻”头衔彻底成为了历史。在这座城市的最高点,两颗曾经疏离的心,终于在暴雨后的宁静中,紧紧相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