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十二点,老旧的居民楼里只剩下一盏昏黄的声控灯,在楼道尽头苟延残喘。林默拖着疲惫的身躯爬上六楼,钥匙插进锁孔的那一刻,他听见屋内传来一阵诡异的电流滋滋声。作为“青娱乐”平台的底层审核员,这种声音对他来说并不陌生,那是违规视频被系统标记时发出的警告音,但通常只会在电脑屏幕上闪烁,而不是从现实世界的音箱里传出来。
他皱着眉推开门,客厅里空无一人,只有那台二手的CRT电视机屏幕亮着,雪花点疯狂跳动。电视下方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条,上面用红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大字:青青草草。林默感到一阵恶寒顺着脊椎爬上来,这名字太熟悉了,熟悉到让他想起三年前那个失踪的姐姐,也想起那个在暗网深处流传的、被称为“青青草草”的地下直播组织。传闻中,那里没有剧本,没有剧本杀,只有最原始、最血腥、最真实的生死搏杀,而观众支付的每一分钱,都化作凶手手中的利刃。
“又是哪个无聊的恶作剧。”林默强压下心头的慌乱,伸手去拔电源插头。指尖刚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外壳,电视屏幕突然清晰起来。画面中不再是雪花点,而是一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,角落里堆满了发霉的稻草,正中央绑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,那人嘴里塞着破布,眼神中充满了绝望的恐惧。屏幕右下角赫然显示着观看人数:999+。
林默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,屏幕上弹出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,内容简短而残忍:“哥哥,好久不见。想看看姐姐最后的表演吗?记得,你是青娱乐的审核员,你有义务‘清理’违规内容。”
林默的手猛地一抖,手机滑落在水泥地上,屏幕摔得粉碎。姐姐林婉,三年前在参加一档名为《青青草草》的地下综艺后人间蒸发,警方调查无果,最终定性为失踪。没想到,这一切竟然与“青娱乐”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他一直以为姐姐只是卷入了一场普通的犯罪活动,却没想到,她可能成为了那个恐怖直播的一部分。
他颤抖着拿起手机,尝试回拨那个号码,却只听到一阵冰冷的机械音:“您好,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,请稍后再拨。”与此同时,电视里的画面发生了变化,镜头缓缓拉近,那个被绑着的男人缓缓抬起头,露出了一张林默再熟悉不过的脸——那是他的同事,赵刚。赵刚的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,似乎在对着镜头说话,虽然没有声音,但林默读懂了他的唇语:“快逃。”
下一秒,电视屏幕黑了下去,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死寂。林默的心脏剧烈跳动,几乎要跳出胸腔。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作为审核员,他见过太多血腥的画面,但从未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到死亡的威胁。他意识到,自己已经不再是旁观者,而是被拉入了这场名为“青青草草”的狩猎游戏中。
他迅速收拾好重要的物品,将姐姐遗留的一本笔记塞进怀里。那是姐姐失踪前寄给他的唯一信件,里面夹着一张模糊的照片,照片背景正是这个地下室。林默记得,当时他以为那是姐姐去旅游时拍的生活照,现在想来,那分明是死亡预告。
就在这时,楼道里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,一步一步,像是踩在他的心坎上。脚步声在六楼停了下来,停在了他的门口。林默屏住呼吸,悄悄走到门后,透过猫眼向外看去。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,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,袋子里隐约透出暗红色的液体。那人似乎察觉到了猫眼后的视线,缓缓抬起头,虽然看不清脸,但林默能感觉到对方正透过猫眼,冷冷地注视着他。
“林默,开门。”门外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,像是砂纸磨过铁皮,“你的姐姐,就在里面等你。”
林默握紧了手中的水果刀,手心全是冷汗。他知道,一旦开门,可能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;但如果不开门,姐姐的秘密将永远成谜,而他也将永远活在恐惧之中。他想起了姐姐曾经说过的话:“小默,世界很黑,但总有人愿意点灯。”
他咬了咬牙,没有开门,而是转身冲向阳台。这里是六楼,跳下去必死无疑,但他没有选择。他推开窗户,冷风呼啸而入,吹乱了他的头发。楼下是一片漆黑的街道,远处传来几声犬吠。就在他准备纵身一跃时,手机再次震动,这次是一条语音消息。他点开播放,里面传来了姐姐熟悉的声音,虽然微弱,却充满了力量:“小默,不要回头,往前跑。青青草草,不是终点,而是起点。”
林默愣住了,眼泪瞬间涌出眼眶。他明白了,姐姐还活着,或者至少,她的意志还在。他不再犹豫,深吸一口气,助跑,起跳。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风声在耳边呼啸,那一刻,他仿佛看到了姐姐在向他招手。
落地的一瞬间,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,但他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。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,看着天空中那颗最亮的星星,嘴角露出一丝微笑。游戏才刚刚开始,而他,已经做好了准备。青娱乐的阴影笼罩着城市,但光明,终将刺破黑暗。他挣扎着站起来,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夜色中,身后,是那扇紧闭的门,和门内无尽的黑暗与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