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盯着手机屏幕,指尖悬在发送键上,微微颤抖。
窗外,暴雨如注,敲打着老旧居民楼的玻璃,发出令人心悸的噼啪声。屋内灯光昏黄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。这不是普通的深夜,也不是普通的焦虑。对于刚刚毕业、在求职市场上碰得头破血流的大四学生林远来说,此刻摆在他面前的,是一道比期末考更难、比论文答辩更致命的“考题”。
手机屏幕幽幽地亮着,上面显示的不是招聘软件,也不是社交软件,而是一个名为“青年大学第十一季第八期”的内部学习平台界面。
通常,这只是每周雷打不动的政治理论课打卡任务。点开视频,做题,提交,积分到账,一切如流水账般平淡无奇。但今天,事情变得诡异起来。
就在十分钟前,林远按照惯例点开第八期的题目。屏幕没有像往常那样加载出标准的理论问答,而是弹出了一行鲜红的、仿佛用血写就的大字:
“如果世界是一场巨大的谎言,你选择醒来,还是继续沉睡?请在下方输入你的答案。”
没有选项,没有提示,只有一个光标在黑暗中闪烁,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林远冷笑一声,以为是系统BUG。他随手敲了几个字:“世界是真实的,谎言不存在。”点击提交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,随即黑屏。紧接着,手机自动重启。重启完成后,桌面图标全部消失,只剩下那个熟悉的“青年大学”图标,孤零零地立在屏幕中央。
他再次点开,这一次,界面变了。背景不再是清新的蓝色,而是深邃得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漆黑。题目依旧只有一道,但文字发生了变化:
“第一题:你见过谁在午夜三点准时醒来,却找不到原因?”
林远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这不可能。他确实见过。或者说,他经历过。就在昨晚,他在出租屋里突然惊醒,浑身冷汗,窗外只有无尽的黑暗和雨声。他查过监控,查过新闻,甚至查过自己的病历,一切正常。但这道题……怎么会知道?
恐惧像冰冷的蛇,顺着脊椎爬了上来。他试图退出应用,但手指无论如何触碰返回键,界面都纹丝不动。他长按电源键强制关机,再开机,那个界面依然顽固地存在于那里,仿佛从未离开过。
“恶作剧?”林远喃喃自语,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干涩,“谁在恶作剧?”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作为一名逻辑学专业的毕业生,他坚信万物皆有因果。既然系统能抛出问题,就一定有解答的逻辑。他重新审视题目:“午夜三点准时醒来,却找不到原因。”
这是一个关于潜意识的命题?还是关于某种超自然现象?
他颤抖着手指,在输入框中缓缓打下一行字:“因为有人在敲门。”
这一次,没有黑屏,没有重启。屏幕中央缓缓浮现出一张模糊的照片。照片背景昏暗,似乎是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。照片中央,是一个背对着镜头的年轻人,穿着和林远一模一样的灰色卫衣。
林远瞳孔骤缩。那是他。那是他昨晚回家时穿的卫衣。
而在那个年轻人的身后,隐约站着一个高大的黑影,黑影的手中,似乎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利器。
“这是……”林远感到喉咙发紧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他猛地回头看向自己的房门。
门,关着。
但他清楚地记得,自己进门后反锁了。
手机屏幕再次变化,新的题目跳了出来:
“第二题:那个黑影,是你恐惧的具象化,还是即将到来的现实?请在三分钟内给出答案,否则,游戏开始。”
三分钟。
林远的大脑飞速运转。青年大学,青年,大学,第十一季第八期……这些数字有没有什么特殊含义?他想起最近网络上流传的一个都市传说,说是有黑客利用青年大学的接口,进行某种社会实验或心理测试,用来筛选“敏感人群”。
但如果是黑客,为什么要拍他的照片?为什么要让他看到那个黑影?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秒针走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,如同催命的鼓点。
林远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,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。求职被拒的屈辱,房租到期时的窘迫,深夜独自加班时的孤独……这一切的负面情绪,是否真的凝聚成了某种实体?
“恐惧源于未知。”他喃喃自语,“如果我接受了恐惧,它就不存在了。”
他不再犹豫,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:“答案是,它是我自己。”
点击提交。
屏幕上的倒计时停在了00:03。
紧接着,屏幕爆发出强烈的白光,刺得林远睁不开眼。当他再次适应光线时,界面已经恢复了正常。清新的蓝色背景,标准的“青年大学”Logo,以及那道熟悉的第八期题目:
“请简述新时代青年应有的责任担当。”
下面有四个选项,标准得不能再标准。
林远瘫坐在椅子上,大口喘着粗气,冷汗浸透了衣衫。他颤抖着选了一个选项,提交。
“提交成功。积分+10。”
冰冷的提示音响起,仿佛在嘲笑他的虚惊一场。
他放下手机,感觉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他环顾四周,房间依旧杂乱,窗外雨势渐小。一切似乎都回归了平静。
直到他准备起身去倒杯水,目光无意间扫过房门下方的缝隙。
那里,有一道细细的、新鲜的泥印,从门缝外延伸进来,一直延伸到他的脚边。
而在泥印的尽头,放着一张湿漉漉的纸条。
林远缓缓蹲下身,捡起纸条。上面只有一行字,字迹潦草,却让他血液冻结:
“第一题答对了。现在,请回答第二题的正确答案:谁在敲门?”
与此同时,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他拿起手机,屏幕上显示一条新的消息,来自一个未知的号码:
“开门。”
林远僵硬地转过头,看向房门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敲门声响起,不紧不慢,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他的心坎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