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,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尽头,那盏早已斑驳的“醉梦楼”招牌在风雨中摇摇欲坠,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。陆沉站在屋檐下,指尖夹着一枚早已熄灭的火折子,目光死死盯着手中那块泛着幽绿光泽的玉简。这并非寻常的修真法器,而是传闻中失传已久的“幻音天录”载体——《青楼十二房视频》的残片。
江湖传闻,这所谓的“视频”,并非凡俗戏班里的唱念做打,而是以秘法将十二位绝世舞姬生前最极致的神魂印记,连同她们各自修炼的失传武学精髓,封印在这块玉简之中。得之,可窥见当年江湖十大秘辛;失之,则魂飞魄散,永世不得超生。陆沉为了这块玉简,在断魂崖下跪了三天三夜,用心头血喂养了一只嗜血尸虫,才从尸堆里刨出了它。
“公子,雨大了,进去歇歇吧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陆沉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首,冷声道:“老鬼,你守了这醉梦楼十年,就不怕它真的变成埋葬你的坟墓?”
老鬼是个瞎子,佝偻着背,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,笑声干涩如磨砂:“坟头草长得高,才显得人活得长。公子手中的东西,烫手啊。”
陆沉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。玉简在他掌心微微颤动,仿佛有无数细碎的丝线在拉扯他的神识。他记得师父临终前的警告:“十二房,非十二个房间,而是十二道心魔劫。每一段影像,都是一段被扭曲的人性,一旦沉溺,便再也回不了头。”
但他别无选择。师门被灭,亲人惨死,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这醉梦楼的幕后黑手,而解开谜团的钥匙,就在这十二段视频里。
他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玉简之上。刹那间,玉简爆发出刺目的绿光,整个醉梦楼前的空间开始扭曲。雨水悬停在半空,形成一个个晶莹剔透的水珠,倒映出陆沉苍白的脸。
“第一房,听雨。”
随着一声轻叹,玉简中浮现出一幅画面。那是一间布置雅致的闺房,窗外细雨如愁。一位身着素衣的女子背对着镜头,正在抚琴。琴声凄婉,如泣如诉。陆沉的神识被强行拖入画中,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脱离了肉身,漂浮在屋顶之上。
女子转过身,面容绝美,却双眼空洞,仿佛灵魂早已不在躯壳之内。她对着虚空弹出一串音符,每一个音符化作实质的刀锋,向陆沉袭来。陆沉本能地运转功法,周身泛起一层淡金色的护体罡气。然而,那些音符并非物理攻击,而是直击灵魂。
“这是……悲怆剑意?”陆沉心中一惊。他认出这是百年前江湖第一剑客“断水流”的独门绝技,早已失传多年。难道这女子与断水流有渊源?
画面一转,女子手中的琴弦崩断,鲜血淋漓。她突然抬起头,那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沉,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:“你来了,替罪羊。”
陆沉猛地惊醒,冷汗浸透了衣衫。他发现自己仍站在醉梦楼前,但手中的玉简温度骤降,仿佛吸收了刚才那股寒意。
“怎么样?”老鬼凑近了些,虽然看不见,但脸上的皱纹里似乎藏着某种期待,“第一关,过吗?”
陆沉擦去额角的冷汗,沉声道:“刚才那一击,如果我不小心破了防,现在已经被抽干了精气。”
老鬼叹了口气:“这才刚开始。十二房,每一房都要用命去填。传闻中,能看完十二段视频的人,寥寥无几。前十一任持有者,要么疯了,要么死了。”
陆沉默默不语,再次将精血滴在玉简上。这一次,他没有犹豫,直接冲入第二幅画面。
“第二房,醉花阴。”
画面中,花团锦簇,香气袭人。一个红衣女子在花海中共舞,舞姿妖娆,每一步都踩在人的心弦上。然而,陆沉很快发现不对劲。那些花瓣飘落的速度太快,快得不合常理。他凝神细看,发现每一片花瓣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,那是江湖各派的机密名单!
女子舞步加快,身影模糊成一道残影。陆沉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,脑海中浮现出无数陌生人的面孔,他们在尖叫,在求救。他意识到,这不仅仅是舞蹈,更是一种精神控制术。通过视觉和节奏的干扰,强行向观看者灌输混乱的信息。
“破!”陆沉低喝一声,双目圆睁,强行聚焦视线,锁定女子腰间挂着的一枚青色玉佩。那是画面的唯一破绽,也是能量的源头。
他凝聚全身灵力,化作一道无形的气劲,透过神识连接,狠狠撞击在那枚玉佩上。
“咔嚓。”
画面破碎,红衣女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随即消散在花海中。陆沉大口喘息,感觉头痛欲裂,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着他的太阳穴。
“好小子,居然看破了幻阵。”老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,“不过,你才过了两关。剩下的十房,才是真正的地狱。”
陆强撑着站直身体,看着手中微微发烫的玉简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他想起师父临终前的眼神,想起那些无辜逝去的生命。无论前方是地狱还是深渊,他都必须走下去。
“还有九房。”陆沉声音沙哑,却坚定无比,“只要看完,我就能知道是谁害死了他们。”
风雨更急了,雷声在头顶炸响,仿佛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灵魂博弈伴奏。陆沉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再次将神识沉入玉简。
“第三房,焚香。”
随着第三段视频的开启,一股浓烈的香气扑面而来,那香气中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。陆沉知道,真正的考验,才刚刚开始。而他,已无路可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