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窗外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，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声响。林远坐在昏暗的出租屋里，面前的老旧显示器散发着幽幽的蓝光，映照着他那张苍白而疲惫的脸。他的手指悬停在鼠标左键上方，微微颤抖，仿佛那不仅仅是一个点击动作，而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钥匙。
屏幕上，一个名为“青青久在线视频免费视频”的奇怪链接静静地悬浮在某个不知名的论坛角落里。字体是刺眼的红绿配色，带着一种上世纪互联网初兴时的粗糙感，与周围精致的网页设计格格不入。这已经是他今晚第七次刷新这个页面，每一次刷新，那个链接都像是在嘲笑他的犹豫。
“反正都是免费的，又能坏到哪里去？”林远喃喃自语，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。自从半年前被公司裁员，又经历了那场惨痛的分手后，他就陷入了这种漫长的、无边无际的颓废中。失眠、焦虑、空虚，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。他渴望一点刺激，一点能让他从这具行尸走肉般的躯壳中解脱出来的东西，哪怕代价未知。
鼠标点击。
并没有预想中的弹窗广告，也没有病毒提示音。屏幕瞬间黑了下去，紧接着，一阵细微的电流声响起，像是老式电视机调频时的杂音。随后，一个画面缓缓浮现。
那是一片绿色的原野。不是如今城市里精心修剪的草坪，而是那种野蛮生长、充满生命力的野草，在微风中起伏，宛如绿色的海浪。天空是那种通透得令人想哭的湛蓝，几朵白云慵懒地挂着。画面中央，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背对着镜头，正在奔跑。她的长发飞扬，裙摆翻飞，每一步都踏得轻盈而自由。
林远屏住了呼吸。这画面太美了，美得有些不真实。他下意识地凑近屏幕，几乎能闻到屏幕里传来的青草香气。女孩突然停了下来，转过身。
那张脸，林远从未见过，却又熟悉得令人心悸。那是年轻时的母亲？不，眉眼间分明有着他自己童年记忆中的影子，却又更加柔和，更加无忧无虑。女孩对着镜头微笑，那笑容纯净得仿佛能洗涤世间所有的污秽。
“青青……久……”林远脑海中莫名浮现出这几个字，但他记不清来源。
就在这时，画面中的女孩忽然伸出手，指向了屏幕外的林远。她的嘴唇动了，虽然没有声音，但林远清晰地“听”到了她的声音，那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：“你还要逃避多久？”
林远猛地一颤，身体向后仰去，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他惊恐地看着屏幕，发现女孩的眼神不再温柔，而是充满了悲悯和失望。周围的绿色原野开始枯萎，黑色的斑点像瘟疫一样蔓延，原本湛蓝的天空迅速变得阴沉，雷声滚滚，仿佛末日降临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林远慌乱地想要关掉网页，但鼠标指针仿佛被焊死在了屏幕上，动弹不得。键盘上的按键也失去了反应，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个该死的屏幕。
画面中的女孩开始哭泣，眼泪滴落在枯萎的草地上，每一滴泪都化作一颗黑色的石子，滚落深渊。她张开双臂，仿佛在拥抱这场毁灭，又仿佛在呼唤着什么。林远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，无数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：儿时母亲在田埂上奔跑的身影，第一次失恋时在雨中痛哭的自己，面试失败后躲在被子里的绝望……那些被他刻意遗忘、压抑的痛苦，此刻全部赤裸裸地展现在他面前。
“这就是你想要的吗？沉溺在免费的情绪垃圾里，看着自己的人生一点点枯萎？”脑海中的声音变得冰冷而严厉。
林远浑身颤抖，冷汗浸透了衣衫。他看着屏幕上那片正在崩塌的世界，看着那个女孩绝望的眼神，突然意识到，这哪里是什么免费视频，这分明是他自己内心的投射。他一直在逃避，一直在寻找廉价的刺激来填补内心的空洞，却从未正视过自己的破碎。
“关掉它……求求你……”林远哭喊着，不知是对屏幕里的女孩，还是对自己。
就在黑色即将吞噬一切的那一刻，女孩的身影突然消散，化作无数绿色的光点，汇聚成一行字：【生命有限，请勿虚度。】
屏幕猛地闪烁了一下，恢复了正常。浏览器的主页依旧是他平时浏览的那些无聊新闻网站，时间显示只过去了三秒钟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荒诞的幻觉。
林远呆呆地看着屏幕，胸口剧烈起伏。窗外的雨声依旧，但在他看来，那声音不再烦躁，反而带上了一种节奏感，像是心跳，像是生命的律动。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，那双手虽然粗糙，虽然无力，但依然真实。
他缓缓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推开了那扇许久未曾打开的窗户。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，与屏幕里那一瞬间的感觉如此相似。远处的城市灯火阑珊，虽然杂乱，却充满了生机。
林远深吸了一口气，感受着肺部被冷空气充盈的感觉。他知道，明天太阳升起时，生活依然会有困难，工作依然难找，孤独依然会在深夜袭来。但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。那个诡异的链接已经消失，论坛上的帖子也被管理员删除，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但他记得那个笑容，记得那句质问。
“青青久……”他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，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了半年来的第一个真心的微笑。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，更多的是一种释然。
他转身离开电脑桌，拿起外套，决定出门走走。也许去便利店买一杯热咖啡，也许去江边吹吹风，也许只是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行走。不再是为了逃避，而是为了感受。
雨还在下，但林远觉得，雨后的天空，终将放晴。而那些绿色的、充满生命力的野草，已经在他心里生根发芽，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。他推开房门，走进了夜色中，脚步虽然沉重，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。屏幕上的蓝光在他身后熄灭，如同一个时代的结束，也是另一个时代的开始。在这个免费的夜晚，他找回了最昂贵的东西——真实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