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的梅雨季总是带着一种黏腻的潮湿感,仿佛连空气都能拧出水来。林远坐在老旧的电脑前,屏幕发出的幽蓝冷光映照着他略显苍白的脸庞。窗外,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生锈的铁皮雨棚上,发出单调而令人心烦意乱的声响。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微微颤抖,指尖因为长时间的敲击而泛起淡淡的青色。
屏幕上,一个名为“青青河边草”的文件夹静静地躺在那里,图标是那个年代特有的、像素颗粒粗糙的蓝色文档样式。这是老陈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。老陈是林远大学时的室友,也是他最好的朋友,半年前在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中丧生。警方认定那是意外,但林远始终觉得那晚老陈出门前的神情有些不对劲,仿佛去赴一场无法回头的约会。
林远深吸了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咖啡冷却后的酸涩。他双击了那个文件夹。
没有弹出复杂的密码界面,也没有任何加密程序,文件夹直接打开。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,文件名赫然写着:《青青河边草高清免费视频》。
林远的眉头紧紧皱起。这个文件名透着一股荒诞的戏谑感,像是一个恶作剧,又像是某种隐晦的讽刺。老陈是个严谨的人,做事一丝不苟,绝不会随手命名这种充满网络烂梗的文件名。他犹豫了片刻,鼠标光标在“播放”按钮上徘徊。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删除这个可疑的文件,甚至格式化硬盘,但一种难以名状的好奇心,或者说是对真相的渴望,驱使他按下了回车键。
播放器启动,黑屏持续了三秒。
紧接着,画面亮起。
不是高清的画质,相反,画面呈现出一种低分辨率的颗粒感,色彩有些过曝,像是早期数码摄像机随手拍摄的素材。镜头晃动得很厉害,显然拍摄者并不专业。背景是一条蜿蜒的小河,河水浑浊,两岸长满了茂盛的芦苇,在风中摇曳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,斑驳的光影在地面上跳动。
“青青河边草,悠悠天不老……”
一阵轻微的哼歌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,声音很轻,带着一点沙哑。林远认得这个声音,是老陈。
画面中的镜头突然转向岸边的一块大石头,石头上坐着一个人,背对着镜头。那人穿着老陈最熟悉的那件灰色夹克,手里夹着一支烟,烟雾缭绕上升,模糊了视线。林远的心跳开始加速,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,目光死死盯着屏幕。
视频并没有持续太久,只有短短的一分钟。就在老陈准备掐灭烟头起身的时候,镜头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,仿佛拍摄者被推搡了一把。紧接着,画面中出现了第二个人影。那个人穿着黑色的雨衣,戴着口罩,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折叠刀,在手中把玩着。
林远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他想要关掉视频,想要逃离这个恐怖的画面,但身体却像被钉在了椅子上。
突然,视频中的黑衣人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屏幕,直直地看向了镜头后的林远。那一刻,林远产生了一种错觉,仿佛自己正站在河边,看着老陈走向死亡。
画面戛然而止,播放器自动关闭,回到了桌面。
房间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窗外的雨声依旧嘈杂。林远大口喘着粗气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他颤抖着手去摸桌上的水杯,却不小心打翻了它。冰冷的水渍蔓延开来,浸湿了他的袖口,但他浑然不觉。
就在这时,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,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。内容只有短短八个字:
“视频看完了吗?”
林远的瞳孔瞬间收缩。他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他环顾四周,狭小的出租屋里空空荡荡,窗帘紧闭,没有任何异常。但那股被窥视的感觉却愈发强烈,仿佛有一双眼睛正躲在黑暗的角落里,静静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。
他颤抖着拿起手机,想要回复,手指却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。最终,他没有按下发送键,而是迅速拨通了那个已经半年没有拨过的号码——老陈的号码。
听筒里传来的,是冰冷的机械女声:“您拨打的用户已停机。”
林远颓然地坐回椅子上,目光再次落回电脑屏幕。那个《青青河边草高清免费视频》的图标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,仿佛在嘲笑他的无力与恐惧。
他忽然意识到,这不仅仅是一个视频,而是一个陷阱,一个精心布置的局。老陈在死前留下了这个线索,或许是想告诉林远,那场车祸并非意外,而是有人故意为之。而那个“青青河边草”,可能不仅仅是指那条河,更可能是一个代号,一个地点,或者是一个组织的名称。
窗外的雨越下越大,雷声滚滚,仿佛要撕裂整个天空。林远握紧了拳头,眼神中的恐惧逐渐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。他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,他必须找到真相,为老陈报仇,也为自己求得一个交代。
他重新打开电脑,开始搜索“青青河边草”这个关键词。随着搜索结果的不断浮现,一个庞大的网络逐渐在他眼前展开。那些看似毫无关联的新闻报道、论坛帖子、甚至是一些 obscure 的民间传说,都隐隐指向了同一个方向。
林远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平静的大学生活彻底结束了。他将踏入一个充满危险与未知的世界,而那条青青河边,将成为他命运转折的起点。
他关掉网页,打开一个新的文档,开始记录下目前所掌握的所有线索。字迹工整,条理清晰,那是老陈教给他的习惯,也是他在混乱中保持理智的唯一方式。
雨夜漫长,但黎明终将到来。林远点燃了一支烟,烟雾缭绕中,他的眼神变得坚定而深邃。他知道,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,而他,已经做好了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