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浓稠得化不开。城市的霓虹灯在窗外闪烁，却照不进这间位于老旧居民楼顶层的狭小出租屋。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泡面与灰尘混合的陈旧气味，唯一的亮光来自那台屏幕布满划痕的二手笔记本电脑。
林默蜷缩在吱呀作响的塑料椅子上，黑眼圈几乎要掉到下巴。作为一名在底层挣扎的自由撰稿人，他已经连续七十二小时没有合眼，只为了赶在明天早上截稿前完成那篇没人会在意的娱乐八卦稿。手机屏幕突然震动了一下，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弹了出来，内容简短得令人毛骨悚然：“青青草A在在观免费线观看，就在你身后。”
林默嗤笑一声，以为是哪个无聊的骚扰短信或者是新型诈骗套路。他随手将手机扔在杂乱的桌角，手指继续在键盘上敲击。然而，就在他敲下最后一个句号准备发送时，身后的窗户玻璃突然传来“咚”的一声轻响。那声音极轻，像是有人用手指关节轻轻叩击，但在死寂的深夜里，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耳膜上。
他猛地回头，身后只有那扇破旧的双层玻璃窗，窗帘紧闭，外面是漆黑的夜空和远处高楼模糊的轮廓。没有任何异常。
“幻觉。”林默揉了揉太阳穴，自嘲地低声说道。过度的疲劳让他的神经变得敏感而脆弱。他转过身，正准备拿起桌上的冰咖啡续命，却发现电脑屏幕上的文档不知何时已经自动清空。原本密密麻麻的文字消失得无影无踪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漆黑的背景，正中央缓缓浮现出一行血红色的宋体字，那字体扭曲变形，仿佛在蠕动：
《青青草A在在观免费线观看》
林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这行字……正是短信里发来的内容。他下意识地想要拔掉电源，但手指刚触碰到插头，一股无形的寒意瞬间窜遍全身，仿佛有一只冰冷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，死死按住，动弹不得。
屏幕上的红色字体开始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模糊的视频画面。画面中是一个昏暗的房间，镜头晃动得厉害，像是手持拍摄。随着镜头慢慢拉近，林默的瞳孔骤然收缩。那个房间，那张堆满杂物的小桌子，那把吱呀作响的塑料椅子……竟然就是他自己现在的房间！
而视频里的那个“林默”，正背对着镜头，坐在椅子上，似乎正在发呆。
“这是……”林默感到一阵眩晕，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，又看向屏幕。屏幕里的“他”缓缓转过头，脸上带着一种诡异至极的笑容，那笑容僵硬而扭曲，嘴角咧开到一个人类无法达到的弧度，露出了满口森白的牙齿。
视频里的“林默”张开嘴，虽然没有声音，但林默仿佛听到了那句无声的警告：“不要回头。”
与此同时，现实中，林默身后的墙壁上传来一阵细微的抓挠声。沙沙，沙沙。就像是指甲划过墙皮的声音，由远及近，越来越近。那股陈旧的灰尘味中，突然夹杂进了一股腥甜的铁锈味，像是血，又像是腐烂的肉。
林默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，他想要大喊，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，发不出一点声音。他想逃跑，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他死死盯着电脑屏幕，屏幕里的“他”已经站了起来，一步步走向镜头，也就是走向现实中林默身后的方向。
视频画面开始剧烈抖动，最后定格在一个特写上——一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，正贴着屏幕内侧，对着林默露出那个诡异的笑容。那双眼睛，空洞无神，却又透着无尽的贪婪与渴望。
“叮。”
手机再次震动。林默颤抖着拿起手机，屏幕上是那条短信的回复界面，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自动输入文字。随着一个个字符跳出，林默看清了内容：
“我进来了。”
林默猛地站起身，椅子翻倒在地，发出巨大的声响。他环顾四周，房间依旧昏暗，只有电脑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。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，仿佛黑暗中有一双眼睛，正死死地盯着他的后背。
他颤抖着伸出手，关掉了电脑屏幕。世界陷入了一片绝对的黑暗。
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，他听到了呼吸声。
不是他的呼吸声。
那呼吸声沉重、粗厉，就在他耳边，近在咫尺。一股冰冷的气流喷洒在他的脖颈上，带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。
林默僵在原地，全身僵硬，连眼球都不敢转动一下。他想起了书名——《青青草A在在观免费线观看》。青青草，在在观，免费线观看。这不仅仅是一个书名，更像是一种仪式，一种邀请，或者……一个陷阱。
“你看得很认真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，不，是在他的耳边响起。那声音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，刺耳而诡异。
林默的瞳孔剧烈收缩，恐惧如潮水般将他淹没。他知道，自己再也无法逃离这个房间了。那行血红的标题，不仅仅是一个视频的名字，它是开启地狱之门的钥匙，而他，已经亲手推开了门。
窗外的风突然大了，吹得窗户哐哐作响。一道闪电划过夜空，瞬间照亮了房间。在那一刹那的亮光中，林默看到，自己的身后，不知何时站着一个黑影。那黑影高大而扭曲，看不清面容，只有一双散发着红光的眼睛，正静静地注视着他。
黑影缓缓抬起手，指了指林默面前的空椅子，然后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林默明白，这不是邀请，而是命令。
他无力地瘫软在地，泪水夺眶而出。他想起了那些免费的午餐，那些看似无害的诱惑，以及自己为了生存而不择手段的过往。原来，这一切的代价，就是成为别人眼中的“免费观看”的剧目。
黑影凑近了他的耳边，轻声说道：“戏，才刚刚开始。”
黑暗重新笼罩了一切，只留下那台黑屏的电脑，静静地反射着窗外微弱的路灯光，像是一只闭合的眼睛，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。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，无数个屏幕同时亮起，同样的标题，同样的视频，同样的恐惧，正在无数个深夜里，悄然上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