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,暴雨如注。
雷声轰鸣,仿佛要将这闷热的夏夜撕裂。苏家别墅的大门被猛地推开,一道狼狈的身影踉跄着冲入大厅,雨水顺着他破旧的夹克滴落,在昂贵的大理石地面上晕开一片污渍。
韩三千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那双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在触及大厅中央那抹熟悉又冰冷的身影时,瞬间凝聚起令人心悸的寒芒。
苏迎夏就站在落地窗前,背对着他,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白色长裙衬得她身姿曼妙,却也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。听到动静,她缓缓转过身,精致的眉宇间皱成一团,眼中没有半点关切,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嫌弃。
“韩三千,你疯了吗?这种地方也是你能来的?”苏迎夏的声音冷冽如冰,仿佛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乞丐,“我说过多少次,苏家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。你那个赌鬼父亲留下的烂摊子,别想再连累苏家分毫。”
韩三千没有说话,只是死死盯着苏迎夏那张绝美却无情的脸。前世,就是在这个雨夜,他为了挽回这段感情,卑微到了尘埃里。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,足够忍耐,终有一天能捂热这块寒冰。然而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——在他父亲病逝、家产被夺、走投无路之时,苏迎夏不仅没有伸出援手,反而为了家族利益,转身投入了豪门赵家的怀抱,还当众羞辱他是个只会吃软饭的废物。
那一夜,韩三千在暴雨中跪了整整一夜,直到心死如灰。
但幸运的是,他重生了。
回到了这个决定命运的时刻,回到了一切悲剧开始之前。
“苏迎夏,”韩三千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,仿佛死过一次的人,再也没有什么能让他情绪波动,“你的戏,演够了吗?”
苏迎夏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出声,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:“戏?韩三千,你是不是还没睡醒?当初是你死皮赖脸追求我,现在装什么清高?我告诉你,苏家的大小姐之位,不是你这种底层垃圾能肖想的。赵少今晚就要来接我去参加慈善晚宴,你最好立刻消失,否则别怪我不念旧情,让人把你扔出去。”
说到“旧情”二字时,苏迎夏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。她笃定韩三千离不开她,笃定他会像往常一样摇尾乞怜,求她不要赶走自己。
然而,预想中的卑微求饶并没有出现。
韩三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那笑容里没有爱意,只有深深的嘲弄。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手帕,擦了擦手上的泥水,然后随手扔在苏迎夏脚边。
“旧情?”韩三千轻笑一声,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,“苏迎夏,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。当初是我韩三千瞎了眼,才把你当宝贝供着。现在看来,你不过是个被虚荣蒙蔽双眼的蠢货。”
苏迎夏脸色骤变,羞恼交加: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韩三千,你胆子不小啊!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?只要我一句话,你在海城就混不下去!”
“是吗?”韩三千向前迈了一步,压迫感瞬间袭来。他身高一米八五,即便衣着寒酸,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气场,也让苏迎夏下意识后退了半步。
“苏迎夏,你引以为傲的苏家,根基早就烂透了。”韩三千声音低沉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苏迎夏的心里,“苏老爷子昨晚突发心脏病,苏家内部的账目混乱,资金链断裂。赵家之所以现在对你示好,不过是看中苏家手里那块即将开发的地皮,以及你手中持有的苏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。一旦苏家破产,赵家会毫不犹豫地弃车保帅,把你像垃圾一样扔掉。”
苏迎夏浑身一震,脸色瞬间惨白:“你……你胡说!我爸身体好得很,苏家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是不是胡说,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,你就知道了。”韩三千打断了她,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,“还有,赵家那个赵天雄,私底下正在转移资产,准备卷款跑路。你以为他是你的如意郎君,其实他是来吃绝户的。”
“不可能!你一定是嫉妒我!你这种废物,这辈子都翻不了身,只能靠造谣来博取关注!”苏迎夏尖叫着,试图用音量来掩饰内心的恐慌。
韩三千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,眼中满是怜悯:“苏迎夏,可惜啊,你的眼光,终究是配不上你的野心。不过没关系,从今天起,你我再无瓜葛。苏家的事,与我无关。但赵家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:“赵家欠我的命,我会亲自去讨回来。”
话音未落,韩三千转身就走,步伐坚定,没有丝毫留恋。
苏迎夏愣在原地,看着那个曾经对自己俯首帖耳的男人,此刻背影决绝而高大。一种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,她想要喊住他,想要问他到底什么意思,但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般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就在这时,别墅外的警笛声骤然响起,红蓝交替的灯光穿透雨幕,照亮了苏迎夏苍白的脸。
几名警察冲入大厅,为首的一名警官看着苏迎夏,语气严肃:“苏小姐,有人举报苏氏集团涉嫌非法集资和洗钱,请您配合调查。”
苏迎夏双腿一软,瘫坐在地。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大门外,那里空空荡荡,只有暴雨依旧倾盆而下,仿佛在嘲笑着她的无知与傲慢。
而在雨幕的另一端,韩三千拦下了一辆出租车。
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他一眼,问道:“小伙子,这么晚了,去哪儿啊?”
韩三千看着窗外闪烁的城市霓虹,眼神深邃而明亮:“去海城最大的拍卖行。听说今晚有一块名为‘九龙璧’的古董要拍卖,我要把它买下来。”
司机愣了一下:“九龙璧?那可是价值连城的国宝,您……”
“我有钱。”韩三千淡淡说道。
其实他并没有多少钱,但他知道,今晚之后,整个海城的格局都将重新洗牌。而他,韩三千,将不再是那个任人践踏的赘婿,而是站在云端,俯瞰众生的王者。
车子疾驰而去,消失在茫茫雨夜中。
苏迎夏看着警车带走她的父亲,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苏家瞬间崩塌,终于明白,那个被她视为垃圾的男人,才是真正掌握着她命运钥匙的人。
而这一切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