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尔的深夜,雨水像无数根冰冷的针,密密麻麻地扎在江南区那栋高耸入云的娱乐公司大厦玻璃幕墙上。
林在民站在落地窗前,手中捏着那份刚刚从法务部秘密移交过来的文件夹。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,只有一行用红色马克笔潦草写下的代号:“九号档案”。他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,指甲几乎要嵌进厚厚的纸张里。窗外,汉江上的游船灯光模糊成一片光晕,就像这娱乐圈光怪陆离却又虚假繁荣的表象。
“在民哥,车备好了。”助理秀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她不敢看林在民的眼睛,因为她知道,这份文件里装的是什么。
林在民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将文件夹合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他是这家顶级娱乐公司A-High的资深制作人,也是业内公认的“造星圣手”。过去十年,他亲手捧红了十七位顶级偶像,每一张专辑销量都刷新纪录,每一个舞台都引发全网狂欢。但很少有人知道,在这座金碧辉煌的造星工厂背后,流淌着多少见不得血的暗流。
“九号”,指的是第九个受害者。
前几个“号”的名字,已经被从公司的宣传册、维基百科以及所有公开资料中彻底抹去。有的突然退圈去深山修道,有的精神失常被送入私立疗养院,还有的,如同人间蒸发,连墓碑都找不到。林在民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掌控全局的棋手,直到三个月前,他在那个被雪藏的女练习生宿舍里,发现了一张泛黄的照片。
照片上,是刚出道不久的顶流男团Leader,正和一个满脸淤青、眼神空洞的女孩站在镜头前。那个女孩,就是“九号”的本名,崔秀雅。
“听说秀雅姐……最后是自杀?”秀妍小心翼翼地问,声音细若蚊蝇。
林在民转过身,目光如刀锋般锐利:“自杀?秀妍,你相信一个在出道前承诺过要带她去看极光的女孩,会在成名后亲手把另一个试图揭露真相的女孩逼上绝路吗?”
秀妍低下头,不敢接话。在这个圈子里,真相是最廉价的东西,而谎言,才是流通最广的货币。
林在民走到办公桌前,点燃了一支烟。烟雾缭绕中,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疲惫。他想起崔秀雅最后一次出现在公司走廊时的情景。那天,她穿着一件并不合身的旧风衣,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硬盘。她的眼神不再像以前那样清澈明亮,而是充满了恐惧和决绝。
“林制作人,这个硬盘里有所有录音。包括朴社长和那些‘客户’的交易记录。”秀雅的声音很轻,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林在民心上,“我不是为了钱,我只是不想让下一个‘九号’出现。”
当时,林在民选择了沉默。他告诉自己,这是为了保护公司,保护其他艺人的前途,保护整个生态系统的稳定。他拿走了硬盘,然后告诉秀雅,会给她一个公平的交代。
但他食言了。
硬盘里的内容,被直接移交给了法务部,随后便石沉大海。而崔秀雅,在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,从首尔塔附近的一栋烂尾楼顶层坠落。警方判定为抑郁症导致的自杀,结案报告写得简洁明了,没有任何疑点。
直到今天,林在民才在整理旧物时,发现了那份被标记为“九号”的内部档案。档案里不仅有秀雅的死因调查结果,还有更令人触目惊心的内容:过去五年间,共有八名艺人和工作人员以同样的方式“消失”或“死亡”,而所有的证据链都被精心切断,所有的责任都被巧妙地转嫁给受害者自身的“心理问题”或“意外”。
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屠杀,披着“艺人管理”的外衣,在聚光灯照不到的阴影里肆意妄为。
林在民深吸一口烟,烟草的苦涩在口腔中蔓延。他知道,一旦他公开这份文件,不仅意味着A-High公司股价的崩盘,更意味着他职业生涯的终结,甚至可能引来那些隐藏在幕后的庞大势力的报复。在这个圈子里,权力是可以购买法律的,金钱是可以扭曲真相的。
但他更知道,如果他不这么做,下一个“十号”,或许就是他自己,或者是任何任何一个还保有良知的人。
手机突然震动起来,屏幕上显示的是“朴社长”的名字。林在民的手指悬在接听键上,停顿了几秒。他知道,朴社长现在一定很焦急,因为那个硬盘的副本,似乎不止一份。
“喂,社长。”林在民接起电话,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。
“在民啊,明天有个重要会议,关于新团体的出道策略……”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圆滑而自信,带着上位者特有的从容。
“社长,”林在民打断了他,目光穿过雨幕,看向远处漆黑一片的天际,“关于崔秀雅的事,我想我们需要重新谈谈。这次,我不希望再听到‘意外’这两个字。”
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电流的滋滋声在耳边回响。
林在民挂断电话,拿起那份“九号档案”,将其塞进大衣内袋,贴着胸口的位置。那里,心跳剧烈而沉重,像是某种倒计时开始的信号。
他推开门,走向电梯。电梯门缓缓合上,镜面般的金属门反射出他苍白的脸。他整理了一下领带,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出一个冰冷的微笑。
游戏才刚刚开始。在这个吃人的演艺圈里,要么成为猎人,要么成为猎物。而他,决定做那个揭开帷幕的人,哪怕代价是万劫不复。
电梯下行,数字跳动,如同倒计时的秒针。林在民闭上眼睛,脑海中浮现出崔秀雅坠落时那绝望的身影,以及那晚雨中,她最后留给他的那句话:“在民哥,光太刺眼了,我看不清路。”
“这次,”林在民在心中默默说道,“我会为你点一盏灯。”
走出大楼,暴雨依旧。林在民撑起伞,走进茫茫夜色中。首尔的霓虹灯依旧璀璨,掩盖着无数阴暗的角落,但在他眼中,那些光芒开始变得扭曲、狰狞。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不再是那个光鲜亮丽的制作人,他是一个叛逃者,一个复仇者,一个在深渊边缘行走的孤魂。
而这场名为“韩国演艺圈悲惨事件”的连锁反应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