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尔江南区的深夜,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光怪陆离的海洋。位于一栋不起眼老旧公寓楼顶层的“星辉视讯”工作室,却透着一股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冷冽与压抑。这里没有传统演艺公司的奢华装修,只有满墙闪烁的监控屏幕和空气中常年不散的咖啡味与烟草味。
金秀贤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,目光穿过雨夜,落在远处汉江对岸璀璨的灯火上。作为这家新兴视讯公司的创始人兼CEO,他刚刚结束了一场长达四小时的董事会视频连线。对方来自东京的资本方对上一季度的数据并不满意,要求他在三个月内培养出三个具备“破圈”潜力的网红主播。这对于一家刚起步、资金链紧绷的公司来说,几乎是一道催命符。
“金总,三号摄像棚的灯光又坏了。”助理小敏抱着文件夹,神色紧张地站在门口,声音有些发颤。
金秀贤转过身,眉头微蹙,但语气平静:“换备用灯泡,今晚必须上线。新签的那位‘夜莺’,她的首播就在明晚八点。如果首秀数据不达标,公司下半年的预算会被直接砍半。”
小敏咬了咬嘴唇,低下头:“是。可是……‘夜莺’最近情绪不太稳定,她问能不能推迟一周。”
“告诉她,要么适应规则,要么滚蛋。”金秀贤掐断了手中的香烟,眼神变得锐利如刀,“在这个行业,观众没有耐心,资本更没有。我们要做的,不是挖掘艺术,而是制造欲望。”
工作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键盘敲击声,那是技术团队在调整直播推流的参数。金秀贤走到主控制台前,屏幕上分割成数十个小画面,每一个画面都代表一个正在直播或准备直播的主播。有的正在试妆,有的在背诵台词,有的则对着镜子练习假笑。这些年轻的面孔,在镜头前被精心包装成各种人设:清纯校花、高冷御姐、邻家妹妹……然而,在金秀贤眼里,他们只是一串串待处理的数据,是流量变现的载体。
他拿起平板,调出了“夜莺”的资料。真名崔敏雅,二十四岁,前练习生,因身材火辣且拥有一双极具故事感的眼睛而被他相中。但金秀贤知道,在这个看脸又看命的时代,仅有美貌是不够的。他需要的是冲突,是话题,是能让观众在深夜滑动屏幕时瞬间停驻的钩子。
“秀贤哥,”一个清冷的女声打断了他的思绪。苏雅,公司的首席内容策划,正靠在门框上,手里捧着一杯冰美式。她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,眼神中透着与年龄不符的疲惫与精明,“我看了‘夜莺’的过往直播录像。她的互动率很低,粉丝粘性不足。如果明晚只是常规唱歌跳舞,必死无疑。”
金秀贤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问:“你的方案?”
苏雅走近,将平板放在桌上,屏幕上显示着一份名为“失控边缘”的计划书。“我们要制造一场‘意外’。不是真的意外,而是精心设计的表演。明晚八点,当直播进行到三十分钟,流量达到峰值时,我会切断背景音乐。然后,让她对着镜头,讲述一个关于‘被背叛’的故事。不需要具体细节,只需要眼神,只需要沉默中的破碎感。观众的好奇心会驱使他们在评论区疯狂猜测,算法会因此将直播间推向更大的流量池。”
金秀贤盯着那份计划书,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。这确实是一招险棋,也是一招狠棋。利用人性的窥私欲和同情心,将私人的痛苦转化为公共的娱乐消费品。这违背了某些道德底线,但在“星辉视讯”的字典里,道德是奢侈品,效率才是硬通货。
“如果她演砸了呢?”金秀贤问。
“那我们就换下一个。”苏雅语气平淡,仿佛在讨论更换一个坏掉的灯泡,“在这个行业,没有不可替代的人,只有不可替代的流量。敏雅如果不够狠,那就让她学会狠。如果她学不会,那就换人。我们要做的,是打造品牌,而不是养孩子。”
金秀贤沉默了片刻,最终点了点头:“准了。通知技术部,预留备用线路。另外,准备好水军账号,在关键节点引导舆论方向。我要让这场直播,成为今晚首尔最热闹的话题。”
苏雅转身离开,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击出清脆的声响,像是倒计时的钟摆。金秀贤重新看向窗外,雨势渐大,雨滴猛烈地拍打着玻璃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,像是在催促着什么。
他拿起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慵懒而沙哑的女声:“金老板,这么晚了,找我是为了生意,还是为了别的?”
“是为了生意。”金秀贤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,“我要你明晚出现在‘夜莺’的直播间里,作为‘神秘嘉宾’。记住,你要扮演那个‘背叛者’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随即发出一声轻笑:“真是有趣的游戏。不过,我的出场费,可是按分钟计算的。”
“只要你配合好,价格随你开。”金秀贤挂断电话,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稍微落地,但另一种更深的不安却悄然升起。他深知,这场精心策划的视讯盛宴,或许不仅仅是一次商业上的豪赌,更可能是一把双刃剑,既能为他带来巨额财富,也可能将他卷入无法控制的漩涡。
然而,当霓虹灯的光芒再次闪烁,映亮他冷峻的侧脸时,金秀贤知道,他已经没有退路。在首尔这个巨大的名利场中,要么成为执棋者,要么成为棋子。而他,绝不甘心只做后者。
工作室里的灯光依旧惨白,屏幕上的主播们仍在忙碌地准备着。金秀贤点燃了一支烟,烟雾缭绕中,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而决绝。明天的直播,将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,而胜利的天平,只倾斜向那些敢于在深渊边缘起舞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