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云初重生之长家农姐

晨雾还未散去,顾云初猛地睁开眼,入目是斑驳发黄的土墙和那根早已断掉的房梁草绳。刺鼻的霉味混合着劣质油脂燃烧的烟气钻进鼻腔,呛得她一阵干咳。

“哎哟,我的祖宗诶,你可算醒了?”一个尖细却带着几分哭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
顾云初浑身一僵,脑海中无数破碎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,最终汇聚成一个名字——顾长氏。她重生了。上一世,她为了所谓的亲情,掏心掏肺地补贴那个所谓的娘家,最终却落得个积劳成疾、孤零零死在破败草棚里的下场。而这一世,她回到了刚嫁给长家长子长明远不久,却正被长母逼着把仅有的嫁妆拿出去填长家那个无底洞的时刻。

“长嫂,娘说了,二弟要娶亲,家里拿不出聘礼。你这刚过门的媳妇,若是连这点心意都没有,传出去可是要让人戳长家脊梁骨的。”长母赵氏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捧着个掉漆的紫砂壶,眼皮都没抬一下,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刁难。

坐在旁边的长家二弟长明远,也就是顾云初现在的丈夫,低着头不敢吭声,而站在赵氏身后的长家大姑姐长秀儿,则是一脸鄙夷地打量着顾云初那件虽然旧了些但布料扎实的棉袄,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。

顾云初缓缓坐起身,指尖微微颤抖,却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压抑不住的怒火。她抬起眼帘,目光清冷如冰,直直地刺向赵氏:“母亲的意思是,让我把陪嫁的三十两银子拿出来,给二弟娶亲?”

赵氏闻言,这才正眼瞧了瞧顾云初,冷哼一声:“什么陪嫁,进了长家的门,那就是长家的钱。明远是你丈夫,给弟弟娶媳妇也是为你好,免得日后兄弟阋墙,你在长家也抬不起头。”

“好一个为你好。”顾云初冷笑一声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“母亲怕是忘了,这三十两银子是我父亲拿命换来的抚恤金,是我娘一针一线攒下的嫁妆。如今我父亲尚在,这钱便是我的私产。若是母亲执意要抢,不妨去报官,看看县太爷是判给长家,还是判给我。”

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,连窗外麻雀的叫声都显得震耳欲聋。赵氏脸上的横肉抖了抖,没想到平日里唯唯诺诺的顾云初,竟敢如此顶撞。长秀儿更是瞪大了眼睛,指着顾云初的鼻子骂道:“你个不知好歹的贱蹄子!这可是长家的家规,你不给,就是不顾念夫妻情分,就是想要休了你!”

“休我?”顾云初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动作从容而优雅,与这破败的土屋格格不入,“想休我?可以。拿出休书,带上聘礼,再把我当年带来的嫁妆原封不动地还给我。否则,别怪我去衙门告你们霸占民财,殴打尊长。”

说罢,她不再看那三人震惊又愤怒的表情,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卧室。身后传来赵氏气急败坏的吼声和长秀儿泼辣的叫骂,但顾云初心如止水。她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
回到屋内,顾云初关上房门,背靠着门板,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刚才的强硬不过是为了争取时间和空间,真正的反击,需要更周全的计划。她走到桌前,拿起那本泛黄的账本,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长家的收支,也记录着她前世那些愚蠢的付出。

这一世,她不会再做那个任人宰割的羔羊。她要守住自己的底线,更要让那些吸血虫付出代价。

午后,顾云初提着竹篮去了趟村口的集市。她没有去卖那些即将过期的腌菜,而是用仅剩的几文钱买了一捆粗盐和几包花椒。回到长家时,她径直去了厨房。长母赵氏正躺在里屋歇息,长秀儿则在院子里晒着不知从哪弄来的破布,长明远还在地里干活。

顾云初默默生火,洗菜,切肉。虽然肉少,但她手艺好,硬是将那点食材做出了满屋飘香的味道。当饭菜端上桌时,赵氏被香味勾出了门,看着桌上那盘虽然分量不多却色泽诱人的红烧肉,眼睛都直了。

“这是你做的?”赵氏狐疑地问。

“是。”顾云初淡淡回应,“母亲不是说二弟娶亲需要钱吗?我想着,若是长家用度紧张,我这几日便少吃些,省下来的钱也好贴补家用。”

赵氏心中一动,但随即又生出几分怀疑:“你倒是有孝心。不过,肉是你做的,这钱嘛……”

“钱在屋里,母亲要去拿便去拿。”顾云初打断了她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,“只是母亲可得想清楚,这肉香不香,全在火候和调料。若母亲拿了钱,却连顿热乎饭都吃不上,那才是真的亏本。”

赵氏被这话噎得说不出话来。她看着顾云初平静无波的脸,突然觉得这个儿媳有些陌生,却又无法忽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韧劲。她犹豫了片刻,最终还是没有伸手去拿顾云初的私房钱,而是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嘟囔道:“算你还有点良心。”

顾云初低头吃饭,心中却在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。她知道,赵氏和长秀儿绝不会善罢甘休,但至少今天,她守住了第一道防线。而长明远这个懦弱的丈夫,或许也能在这风雨飘摇中,慢慢看清谁是真心,谁是假意。

夕阳西下,余晖洒在长家那破败的院墙上,拉出长长的影子。顾云初站在窗前,望着天边渐渐染红的云彩,眼中闪过一丝坚定。长家的日子还长,但这一次,执棋的人,换成了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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