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雷声在城市的上空轰鸣,仿佛要将这压抑的夜色撕裂。顾少庭站在落地窗前,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,冷峻的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孤寂。他并没有回头,只是对着身后空荡荡的房间低声说道:“走了就别再回来,宋斯曼,你要的自由,我成全你。”
门被重重地关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,在这死寂的豪宅里回荡,像是在顾少庭的心头狠狠敲了一下。他终于转过身,目光扫过那张早已收拾干净的床铺,上面只剩下冷冰冰的床单,连一丝宋斯曼常用的薰衣草香气都未曾留下。那个女人走得决绝,就像当初她闯入他的生活时一样,不留任何余地,也不给他任何挽留的机会。
宋斯曼拖着行李箱,脚步匆匆地穿梭在暴雨中。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,冰冷的触感顺着脚踝蔓延至全身,却抵不过心底那一股荒凉。三年前,她为了逃避家族联姻的牢笼,为了追求所谓的独立与梦想,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离开那个掌控欲极强的男人。她以为只要足够强大,就能在这场势均力敌的爱情游戏中占据主动,却没想到,最后输得最惨的,是自己那颗早已沦陷的心。
出租车在巷口停下,宋斯曼刚付了钱,手机便震动起来。屏幕上跳动着“顾氏集团”的字样,她犹豫了片刻,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。
“宋小姐,顾总请您去一趟顾氏大厦。”电话那头是顾少庭特助冰冷的声音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,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工作安排。
宋斯曼握紧了手机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她知道,这一天终究还是会来的。顾少庭不会允许她就这样消失在他的世界里,尤其是当他们之间的误会还未解开,那些被岁月掩埋的真心还未被重新审视的时候。
顾氏大厦顶层,总裁办公室的灯光彻夜未熄。宋斯曼被带进去时,顾少庭正坐在办公桌后,手中翻看着一份文件。听到动静,他并未抬头,只是淡淡地开口:“坐。”
这一声“坐”,简短有力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宋斯曼乖乖地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,双手交叠放在膝头,低垂着眼帘,不敢直视那双深邃如潭的眼眸。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,只剩下墙上挂钟指针走动的滴答声,每一声都像是在敲打着她紧绷的神经。
过了许久,顾少庭才放下手中的文件,缓缓抬起头。他的目光落在宋斯曼身上,带着审视,也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楚。“这三年,过得好吗?”他的声音低沉沙哑,像是压抑着某种剧烈的情绪。
宋斯曼的心脏猛地收缩,她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:“挺好的,顾总。感谢您的不杀之恩,让我有机会重新做人。”
“不杀之恩?”顾少庭轻笑一声,那笑声中却满是苦涩。他站起身,绕过办公桌,一步步走到宋斯曼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宋斯曼,你是不是觉得,只要离开我,就能摆脱这一切?就能获得你所谓的自由?”
宋斯曼抬起头,迎上他的目光,眼中闪过一丝倔强:“难道不是吗?顾少庭,你给的爱太沉重了,沉重到让我窒息。我需要的是尊重,是理解,而不是被当作你的所有物。”
顾少庭闻言,眉头紧锁,眼底闪过一丝愤怒:“尊重?理解?那当初是谁在深夜里抱着我哭泣,说只有在我身边才能感到安心?是谁在我生病时,彻夜不眠地照顾我,哪怕我对你冷漠相待?”
宋斯曼愣住了,记忆的闸门瞬间被打开。那些被痛苦掩盖的温暖细节,如潮水般涌上心头。她想起自己曾无数次在深夜里质问自己,是否真的做错了。顾少庭的强势与控制欲,确实让她痛苦,但他那些笨拙的关怀和深埋心底的爱意,又何尝不是一种无声的守护?
“你……”宋斯曼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。
顾少庭看着她苍白的脸色,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无奈与心疼。他蹲下身,视线与她齐平,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,指尖微颤:“斯曼,我们能不能不要总是用伤害彼此的方式来证明爱?我不希望再看到你离开,哪怕只是一瞬间。”
宋斯曼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,滴落在顾少庭的手背上,滚烫而真实。她伸出手,紧紧抓住顾少庭的衣袖,哽咽道:“我也怕,怕再次失去你,怕我们之间隔着永远无法跨越的误解。可是顾少庭,你能不能试着信任我一次?不要再用那种审视的目光看我,不要再用命令的口吻对我说话。”
顾少庭将她拥入怀中,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。他闭上眼,感受着怀中人的温度,心中那块坚冰终于开始融化。“好,我答应你。从今往后,我会学着尊重你,信任你。只要你不再离开,让我做什么都可以。”
窗外的雨声渐渐变小,天空泛起了一丝鱼肚白。新的一天即将开始,而他们的故事,也将在经历了风雨洗礼后,迎来新的篇章。在这个繁华却冷漠的城市里,两颗曾经疏离的心,终于找到了彼此最温暖的归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