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京海市最高端的私人会所“云顶”顶层,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味和压抑的寂静。
顾少霆坐在深黑色的真皮沙发中央,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,一下,又一下,节奏缓慢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。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手工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领带夹是冷冽的银色,正如他此刻冷若冰霜的眼神。作为京海商界令人闻风丧胆的“顾氏集团”掌权人,顾少霆这三个字,往往代表着绝对的权威与不可违逆的命令。
“顾总,林氏那边确实已经破产清算了,资产冻结手续办完了,但那个女人……”身后的助理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,声音有些发颤,“她拒绝签署股权转让书,说是要等林总醒过来。”
顾少霆敲击扶手的手指猛地停下。
他缓缓抬起头,那双狭长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充满嘲讽的弧度。“醒了?呵,林震东要是真有心,当初就不该为了那点利益,把他女儿推到我面前当筹码。既然他醒了,那就让他看看,他引以为傲的女儿,现在在我手里是个什么样子。”
助理冷汗直流,不敢再多言,躬身退下。
顾少霆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袖口,转身走向落地窗前。窗外是京海市璀璨的夜景,霓虹闪烁,却照不亮他眼底那片荒芜的寒意。他拿起桌上的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把人带上来。”他的声音低沉磁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几分钟后,大门被推开,两个黑衣保镖押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。那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,长发凌乱,脸色苍白如纸,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,充满了惊恐与倔强。
是苏清浅。
顾少霆转过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曾经,他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,她是林震东捧在手心里的明珠。三年前,林震东为了攀附顾家,强行将苏清浅送到他的床上,以此换取顾氏对林氏的一笔巨额投资。那一夜,是苏清浅的噩梦,也是顾少霆对她所有情绪的起点——厌恶、轻视,以及后来难以言喻的纠缠。
“跪下。”顾少霆淡淡地开口,没有一丝温度。
苏清浅浑身一颤,死死咬着下唇,倔强地站着不动。她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刺痛感让她保持清醒。她知道,只要她跪下,就彻底失去了尊严,也就再也无法为父亲争取任何机会。
“顾少霆,你欺人太甚!”苏清浅终于抬起头,声音虽然颤抖,却带着不屈,“我父亲昏迷不醒,你不仅不救,反而趁火打劫,逼我签下这份屈辱的协议,你就不怕遭报应吗?”
顾少霆眯起眼睛,一步步走到她面前。他身上的冷香笼罩下来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他伸出手,捏住苏清浅的下巴,强迫她抬起头直视自己。他的手指冰凉,力道不大,却让她无法挣脱。
“报应?”顾少霆轻笑一声,那笑容里满是讥讽,“苏清浅,你搞错了一件事。从你父亲把你送到我床上那一刻起,你就已经身不由己了。林氏的破产,是他咎由自取,与我无关。而你,现在的身份,只是顾家的一个附属品。附属品,是没有资格谈条件的。”
苏清浅眼眶通红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却始终没有落下。她恨他,恨他的冷酷无情,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。她想起父亲昏迷前最后一刻,那个绝望的眼神,心里像被刀绞一般疼痛。
“我不签。”她深吸一口气,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顾少霆眼中的寒意更甚。他松开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,扔在苏清浅面前的茶几上。
“这是最后的机会。签了它,林氏的债务一笔勾销,你父亲的治疗费由顾氏承担。不签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她颤抖的肩膀,“你就等着看你父亲在ICU里断气吧。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苏清浅看着那支钢笔,又看了看顾少霆那张冷漠得如同面具般的脸。她突然觉得无比荒谬,这就是她曾经暗恋过的少年,这就是京海最有钱的男人。在他的世界里,亲情、尊严、爱情,都可以明码标价,都可以随意践踏。
她缓缓蹲下身,捡起了那支钢笔。笔身冰冷,刺得她指尖生疼。
顾少霆看着她颤抖的手,心中竟莫名升起一丝烦躁。他本想狠狠嘲笑她的软弱,可当看到她眼中那抹破碎的光时,他的心脏莫名地紧缩了一下。那种感觉,像是一根细针,轻轻扎进了他早已麻木的心底。
“顾少霆,”苏清浅低下头,声音沙哑,“这笔账,我会记在心里。总有一天,我会让你知道,羞辱我的代价。”
顾少霆冷笑一声,转身走向门口,背对着她挥了挥手。
“等你有那个本事再说。”
大门关上,苏清浅瘫软在地,泪水终于夺眶而出。她拿起笔,在那份股权转让书上,颤抖着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与此同时,站在电梯里的顾少霆,看着电梯镜面中自己略显阴沉的脸,烦躁地扯松了领带。他拿出手机,给助理发了一条信息:“查清楚苏清浅最近的一切动向,尤其是她父亲的主治医生,我要最好的团队,但别让她知道。”
他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。明明已经厌恶透顶,明明只想让她屈服,可为什么,当他看到她流泪的时候,心里会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?
电梯下行,顾少霆闭上眼睛,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三年前那个雨夜,那个女孩躲在角落里,瑟瑟发抖却依旧挺直脊梁的背影。
“苏清浅,”他在黑暗中低声呢喃,“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
京海的夜,还很长。顾少霆与苏清浅之间的博弈,才刚刚开始。而在这一切的背后,似乎还隐藏着更深沉的秘密,等待着被揭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