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暴雨像是要冲刷掉这座城市的最后一丝疲惫,雷声滚滚,震得落地窗微微颤抖。顾景熙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,指尖夹着的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,烫到了手指,他却浑然不觉。茶几上散落着几张刚打印出来的照片,上面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,正站在街角便利店门口,手里拿着一把透明的雨伞,笑得眉眼弯弯。
那是孟瑾瑶。
整整三年。顾景熙闭上眼,脑海里全是那个女人决绝转身时的背影。那时候他说:“孟瑾瑶,离开顾家,你什么都不是。”她只回了他两个字:“如你所愿。”
如今,他成了顾氏集团高高在上的掌权人,身边从来不缺围绕着他的名媛千金,可每当夜深人静,他想起的却是她当初在雨中淋湿的肩膀,和那句带着哭腔的“顾景熙,我们两清了”。
手机屏幕突然亮起,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。是一条匿名短信,只有一行字:“明天下午三点,老地方见,如果你还想知道她当年的真相。”
顾景熙猛地睁开眼,眸底闪过一丝寒光。真相?当年孟瑾瑶突然失踪,不仅带走了顾家的一份重要商业机密,还让顾景熙在商场上遭受了巨大的损失。所有人都说是她卷款潜逃,背叛了他。但他心里始终有个声音在反驳,那个骄傲如孔雀般的女孩,绝不会做那种事。
第二天,天空依旧阴沉。顾景熙推掉了一下午的会议,驱车前往城郊的一家废弃游乐园。这里曾是孟瑾瑶小时候最爱来的地方,他说要陪她去看旋转木马,她却笑着说等长大了再一起去。没想到,这一等,就是生离死别般的三年。
游乐园的旋转木马早已生锈,在风中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,像是某种诡异的低语。顾景熙站在木马下,目光冷冽地扫视着四周。风卷起地上的枯叶,一个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。
那不是孟瑾瑶,而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。男人戴着鸭舌帽,帽檐压得很低,看不清面容。“顾总,好久不见。”男人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嘲讽。
“你是谁?”顾景熙上前一步,气场瞬间压迫而来,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,重要的是,我知道瑾瑶在哪里,也知道当年那份机密文件真正的下落。”男人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,扔在顾景熙脚边,“瑾瑶并没有背叛你,她是被人陷害的。那份文件是顾家二叔为了夺权,故意让她背的黑锅。而她之所以离开,是因为有人要杀她,她为了保全你,不得不消失。”
顾景熙盯着地上的信封,心脏剧烈跳动起来。二叔?那个一直对他慈眉善目、教导他商场规则的长辈?他记得孟瑾瑶离开的前一天,曾偷偷给他发过一条语音,声音颤抖:“景熙,你要小心二叔,他……”那条语音后来被顾景熙亲手删除了,因为他那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,认定了孟瑾瑶的背叛。
“证据呢?”顾景熙冷冷问道。
男人笑了笑,从怀里拿出一部旧手机,递了过去:“这是瑾瑶当年偷偷录下的录音,还有二叔转移资产的银行流水。她把这些东西藏在了老宅的阁楼里,因为那里是二叔最不注意的地方。她一直在那里等着,等你回头,等你明白。”
顾景熙接过手机,指尖微微颤抖。他打开录音笔,里面传出的声音熟悉而又陌生,带着深深的眷恋和无奈:“景熙,如果有一天你听到这段录音,说明我已经不在了。不要找我,好好活着,顾家的天,还需要你来撑。我爱你,这份爱,从未改变。”
泪水,这个被顾景熙视为软弱的东西,此刻竟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。他猛地抬头看向那个男人:“她在哪里?”
男人指了指远方:“她在一所偏远的疗养院,那里没有人知道她的名字,只知道她叫小雅。她受了重伤,记忆有些缺失,但偶尔,她会对着窗外发呆,嘴里念叨着一个名字。”
顾景熙没有丝毫犹豫,转身冲回车内,引擎轰鸣声撕裂了雨幕。他一脚油门踩到底,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向疗养院的方向。沿途的风景飞速后退,他的脑海里全是孟瑾瑶的笑脸。
疗养院位于山脚下,环境清幽,却也透着一种与世隔绝的孤寂。顾景熙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,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病床上,一个瘦削的女子正望着窗外的雨景出神。她的头发剪短了,脸色苍白如纸,但那双眼睛,依旧清澈得像一汪泉水。听到动静,她缓缓转过头,眼神迷茫地看着门口那个浑身湿透的男人。
顾景熙喉结滚动,千言万语堵在胸口,却发不出声音。他一步步走近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尖上。
“你……是谁?”女子轻声问道,声音虚弱却温柔。
顾景熙停在床边,颤抖着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,将额头抵在她的掌心,泪水滴落在她的手背上,滚烫灼人。
“我是景熙。”他哽咽着说道,声音破碎却坚定,“瑾瑶,我回来了。这一次,我再也不会弄丢你。”
窗外,雨势渐小,一缕阳光穿透云层,洒在两人紧握的手上。漫长的黑夜终于过去,属于他们的黎明,才刚刚开始。